我有一位朋友,她在中年喪偶後,不斷尋求這種可能,希望和伴侶再見一面,「可否再見一面,讓我知道他在另一個世界過得很好?」後來雖被許多朋友勸阻,但她一個人開始過著兩個人的人生,「我要替他把人生走下去。」這句話成為支撐她未來人生的信念,她全心全意地完成他生前未竟的夢想,雖然走不出傷痛,至少還能用這種形式活著。
她的故事總讓我深思,有沒有一種可能,被留下的人不允許自己遺忘曾經深愛的伴侶,並快樂的活著?快樂似乎違反了喪偶的既定樣貌,停止悲傷彷彿就背叛愛情?
《莊子.至樂》有一則故事,「莊子妻死,惠子弔之,莊子則方箕踞鼓盆而歌。」莊子妻子死亡,惠子前往弔唁時,莊子卻正在分開雙腿像簸箕一樣坐著,一邊敲打著瓦盆一邊唱歌。惠子質疑,「與人居,長子老身,死不哭亦足矣,又鼓盆而歌,不亦甚乎!」妻子與你生活一輩子,生兒育女直到衰老而死,不哭也就罷了,怎能敲瓦盆唱歌,這實在太過分了。但莊子解釋,「人且偃然寢於巨室,而我噭噭然隨而哭之,自以為不通乎命,故止也。」他提到剛開始也是感慨悲傷,但死者安穩地寢臥在天地之間,而他卻嗚嗚地圍著她哭泣,他認為這是不能通曉於天命,所以也就停止了哭泣。
另外,知名作家林清玄過世,他的妻子給讀者的信中提到,「……有一天你不在,我們不會悲傷……,你只是換了一個地方居住。如果有這樣的高度,其實生跟死沒什麼兩樣,在我看起來就是這樣子,就好像移民或者搬到別的城市去居住,總有相逢之日。」她面對喪偶的觀點,也就是面對生與死的通透,沒有永久離別,而是終有再見之時。
所以,中年道別的智慧,在於對生命的體認,被留下的那個人面對的悲傷,就是我們對於生命功課的學習。
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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