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永年：國安局私菸案誰該負什麼責任？

楊永年／成功大學政治系教授、台灣透明組織常務理事

國安局私菸案發生已有多日，但案情似乎還在發展延燒，而目前的焦點則在華航，但究責的背後還是在釐清與追究責任。應該說，一談到誰要擔負私菸什麼責任，很多人「當事人」很害怕，就擔心「責任」上身。

然而，究竟誰該負什麼責任？嚴格說來，應有以下三類責任：

一、刑事責任：追究刑事責任通常是檢調的事，而刑事責任通常要「起訴」或「判刑」，所以必須有明確證據才行。唯這是目前檢調正在進行的「偵查工作」，但因「偵查不公開」，所以社會大眾通常所知有限。只能說，依媒體報導透露的訊息，可能幾位被羈押的官員，刑事責任最重。但從媒體報導提供的事證分析，所謂的「一萬」條菸，好像不全屬「某人」，而是有集體名單；在此情形下，目前在押官員的刑事責任似乎有人要分擔。

二、行政責任：追究行政責任的管道通常很多，政治、監察院、輿論都可以追究。合理的論述是，在押官員的直屬長官，以及直屬長官的長官，都難逃「行政責任」。也就是說，不論是否「知情」，都存在行政監督不周的問題。而且，如果廣義來說，除了直屬長官，還有幕僚單位必須負責，包括政風、督察，或兼辦政風與督察的幕僚。問題在於，如果廣義定義行政責任，龐大的組織體系（官員）都要負擔行政責任。設若這些行政官員有分到好處（私菸），則又可能涉及刑事責任。

三、政治責任：政治責任的追究好像就比較模糊，唯無庸置疑的是，事件的發生，也存在政治責任的問題。至於誰有政治責任？通常事務官擔負的是行政責任，政務官擔負的就是政治責任。那麼，到底那些政務官該負政治責任？日昨前國安局長已「下台負責」，但可肯定的是，政務官不是只有國安局長。或者，如果要廣義定義政務官，可能有很多「政務官」會中箭，只是會不會落馬則不一定。或者，如果要深入追究，要擔負政治責任的政務官，不會只有目前下台的那幾位。

當然，為了釐清責任，絕對不能有上限；或者，若認真追究，一定還有很多「未爆彈」會一一出現。問題是，是否要將這些有責任者一一曝光，一一接受不同的刑事、行政或政治懲處。也許很多人認為一定要勿枉勿縱，而且一定要一網打盡。

在此情形下，可能結果有三：第一，是大換血；第二，能隱瞞就隱瞞；第三，責任能推就推。但不論是那個結果，源頭（或體制）問題都得不到關心或改善。例如，依過去的經驗，通常會有「防火牆」的建構，所以不會「無限上綱」，而是會「適可而止」；或到最後民代、民眾與媒體不再關心，於是就不了了之。只是，體制的問題並未因追究責任獲得解決；或者，未來也許不會有菸品的問題，卻可能發生其他「廉政」問題。

與其說，這是國安局的問題，倒不如說這是政治、政府、官僚體系存在的體制問題。可以將其視為「集體犯罪」或「共犯結構」；但也可以將其視為「組織文化」或「歷史共業」。因此，與其只關心「追究」責任，不如同時關心如何藉此機會建立可長可久的「廉政機制」，這才是民主社會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