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菸案省思：「一隻手指指別人，四隻手指指自己」的社會

葉建良／退休督學
 
特勤人員集體走私香菸這件案子爆發，免不了引來各界撻伐，最好笑的是中國國民黨的立委也來落井下石，黨主席吳敦義更宣稱「這是數十年來國家從來沒發生過的丟臉狀況」。
 
基本上，我認為爆發這樣的醜聞，政治人物最好是哀矜而勿喜，因為這是我們社會普遍的現象，拿來抹黑敵對陣營，不只不道德，還會膛炸。今天這個案子是首次曝光，並不表示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幹。比較合理的推測，一開始是一、兩個人想到利用元首出訪的機會撈一點好處；食髓知味之後，加入的人愈多，愈搞愈大，弄成1萬條香菸這樣的中盤規模出來。媒體報導，華航初步調查資料顯示，利用總統出訪搞免稅香菸這樣的行為，是從馬英九時代開始的。
 
這樣的現象罕見嗎？幾年前金管會官員集體詐領公款、台北捷運公司員工集體逃票、高鐵員工侵吞給旅客的優惠回饋，以及更早前公務員假刷卡（國旅卡）真領補助；還有多名教授拿研究補助費買自家用的東西，最後集體除罪。唉！真是族繁不及備載。
 
30幾年前，我當兵的時候，有一次輪到伙委，一大早要去採買，一段時間輪值結束，另一位伙委，職業軍官，拿一筆錢給我，原來是菜販給的回扣。我怎麼辦？偷偷捐給育幼院求心安啊，我又不是黃國昌。
 
20幾年前，英國開始有旅客出口退稅這樣的措施。那時，回台灣的同學往往受託拿一堆單據辦理退稅。後來，英國人學聰明了，要求看物品，要拿出國才能退稅。
 
你看，這就是台灣人啊！gâu nǹg-tsǹg，有空就鑽，沒有多想是否合宜。
 
原因在哪裡啊？我們不是號稱最有道德的民族嗎？教育部很重視品德教育，還有一個品德教育促進方案，不是嗎？（教育界的朋友，別牽拖九年一貫課程是缺德的教育；現在以及從前一批一批犯法的傢伙，都是九年一貫教育之前就出社會的）
 
實情是，我們從小背了一堆抽象的道德教條，卻很少思考、論辯具體行為的道德意涵，澄清價值。某某行為不能做，因為那是違反校規/犯法的事，不是因為不道德；只要能規避法律的制裁，就不會有良心不安的問題。因此，道德永遠是牆上的標語，與實際生活無涉。舉一個小例子，父母對待小孩在公園摘花，給予孩子的教育是什麼，「會被警察抓去」，不陌生，是吧？看看現在學校的品德教育，三好校園、靜思語，這些是在灌輸教條，還是價值澄清呢？
 
道德應該是大多數人認可的行為準則，因此日常生活中發生的事情，要做出合乎道德的抉擇，應該不是困難的事；如果心中覺得不妥、需要想空想縫而不能正大光明去拿的錢，就是不該拿的錢。不過，在這個一心發大財的社會，似乎不容易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