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萱／中廣《蘭萱時間》主持人
人年紀大了，並非所有的身體功能零件都在慢慢退化。一些像是習慣和性格有時不退反進，反而會固化、強化。做父母的可能渾然不覺，為人子女的往往哭笑不得，甚至不知該如何是好。
前些時候，我和媽媽兩人翻箱倒櫃尋找老爸健保卡，發現老媽藏寶囤物的功力更加精進。她的東西找不到，一方面因為記性變差，另方面實在是「收得太好」！
不過，橡皮筋塑膠袋紙袋小紙頭之類雜物，收拾得整齊都不丟，頂多就是佔空間，老媽有個出人意表的「囤貨」卻讓人驚心又擔心。
那是在爸媽房間放著書桌書櫃的一角。周末常看媽媽喜歡坐在那裡東摸西摸，我總以為她就是收拾小物，順便懷想過往的美好或唏噓。沒想到，那天找東西拉開角落一個個抽屜，裡面竟塞著一袋袋井然排列的過期藥物。
簡直像個小小藥頭了。若按醫囑吃，怎可能剩這麼多藥？會不會她擅自作主有些藥該吃沒吃？沒吃少吃的是哪些？會不會影響病情？還是她症狀減緩了沒告訴醫生該停藥沒停？病情緩和是好消息，但浪費資源也不好，況且藥物一旦過期豈能亂吃？
做子女的擔心到頭皮發麻，但做父母的永遠有一套說來振振有詞的神回答。面對我攤在桌上琳瑯滿目的藥，老媽真有辯護律師的潛能風采，「自己的身體該吃多少藥我自己最知道」、「藥就是要儲著以備不時之需」、「胡亂丟掉會給雷公劈」……，說什麼就是不願丟掉那堆藥。
類似狀況，也發生在阿羚身上。她最近出書暢談如何重新設計安全溫馨合用的高齡住所。
除了考慮安全、動線和興趣，阿羚特別強調不要為高齡長者設計太多暗門式的收納櫃，一方面不好找，另方面「太好收」。追問之下，果然阿羚也有個節儉成性的超級囤物癖媽媽，過度「善用」女兒為她設計方便收納的櫃子。
阿羚是在一次打開廚櫃找東西，被裡面滿出來的物件乒乒乓乓砸到頭之後，發現幾乎所有櫃子都堆滿老媽捨不得丟棄的舊物雜物和回憶。「要找東西時找不到，用不著的東西一大堆」。
問題是怎麼辦？時下的我們開始接受並試著實踐「斷捨離」，但誰能說得動有時愈來愈頑固執拗的老爸老媽，不要我丟妳撿，可以一起來斷捨離呢？
阿羚的作法妙不可言。她請媽媽和朋友去度個一禮拜的假，然後趁她不在的時候把櫃子裡的東西至少清掉一半。阿羚得意的哈哈笑說，「媽媽度假回來，我假裝不經意打開櫃子問她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同？她完全看不出來！不記得少了什麼！」
其實我至今沒敢告訴老媽的是，我也先斬後未奏的悄悄把她囤積過期的藥統統給丟了，她也真的沒發現，只不過我沒想到阿羚那招厲害的調虎離山。
很多老人家都有囤物習慣。那一代經歷烽火戰亂貧窮匱乏，勤儉持家愛物惜物，已是烙在記憶中、融進血液裡的生存信仰。與其為此和長輩爭執賭氣傷神，送他們去旅行吧！
等爸媽返轉回來時，心情開朗了，家裡也清爽了！什麼事都像沒發生，多好！也多像人生！
訂閱《蘋果》4大新聞信 完全免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