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親養貓的標準完全不符合一般愛貓人士的做法,她似乎只是跟牠們一起生活著,偶有些比較親人的,會在門口喵喵撒嬌,但大多數的貓,都自在地在屋頂上曬太陽,在屋後的田野裡奔跑,只有聽到母親傾倒飼料到貓碗裡的聲音,才會紛紛從各個地方跑出來。
以前我總覺得母親是深情的人,因她養過我們家四隻狗,狗狗們都活到十七、八歲,逐漸失明、瘸腿甚至癱瘓,然後自然死去,後來屋裡不再有寵物了,只剩下院子裡的貓,我不知道是不是逐一送走了老去的狗兒們,使她終於放下了對於動物的執著,還是她對院子裡的貓是另一種感情,想讓牠們自由的心思,大過於豢養牠們的本能。
老後的母親,變得似乎比較寡情了,比如我們幾個孩子回家時,她會開心地來村子路口迎接,然而天黑時,她也會催我們趕緊回去。「沒事不用那麼常回來。」母親說,有時我們在外過夜,第二天還要回家,她也會笑笑說,「有回來就好了,明天不用再回來。」
我每每看著母親在院子裡餵貓的背影,會想起她那深情與寡情交織變換的神情,或許她已經學會了不期待以至於不失望,不執著以免放不下,深情與寡情的轉換之際,但願都讓母親感到安心。
陳雪/小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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