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采】石芳瑜專欄：穀雨與櫻花

石芳瑜／作家

4月19日午後下了場大雨，實在讓人好擔心，因為這一天起，許多機關和書店的「世界閱讀日」活動就要開跑了。大概是晴天娃娃發威，隔天到台南，一場「河邊書市」的活動順利展開，除了零星小雨，倒也清涼舒服。

這幾個周末，我隨著閱讀日的活動，安排自己的小旅行。避開自覺難度較高的山川水湄，有時我行走於城市之中，有時坐在書店裡讀書休息。

這一天我在某書店讀到一本《時間之書》，才發現二十四節氣中的「穀雨」約莫是陽曆4月19到21日這幾天。此時雨水明顯增多，所以下雨原來是天意啊。

穀雨是春季的最後一個節氣，所以遊玩真的要抓住春天的尾巴，因為接下來就立夏了。

我對溫度極為敏感，即使台灣四季不明顯，但很多時候我還是能感覺到季節的差別，春秋晚上多少還是比夏天涼些，去年一入秋，我便有明顯感覺。
 
「清明斷雪，穀雨斷霜」，雖是北方情景，但穀雨到來，意味著寒冷的天氣已結束，農作物不會再受到霜雪之害，而穀物也已插秧，此刻正需要豐沛的雨水，穀雨正是時候。不過台灣今年的冬天，卻是暖冬，寒冷的天氣沒有幾天，不要說是人弄不清楚，連植物也搞胡塗了。日前參加走讀，散步台中綠園道，聽隨行的老師介紹各種植物，她指著一株仍在開花的櫻花樹說：「很多植物必須要經過一個大寒後，才知道要開花。因為今年的冬天不冷，櫻花便不知道何時要開，有些傻傻地到現在才開。」

暖冬雖不一定是人類造成，但地球暖化，人類的排碳量絕對是罪魁禍首。我們一年四季吹著空調，不要說自己對溫度變化的感覺遲鈍了，居然也弄亂了植物的感知。看著那幾株開花的櫻樹，突然覺得有點抱歉。

《時間之書》裡，我讀得到節氣的顏色、聲音，甚至氣味。老祖先仔細觀察季節的變化，自然也就對天地有了一份敬畏。

聽氣象報告說，時序進入五月，台灣就要進入梅雨季了。這正是春夏之交冷熱空氣交鋒而成的鋒面雨，而雨季來臨時，也正是江南梅子的成熟期，故稱為梅雨。梅子都已經結果且快熟了，櫻花你就快一點謝吧，否則被梅雨打落，也是挺尷尬的。

我查了一下網路，五月吃梅子，櫻桃則盛產於七月，雖然我們吃的多半是進口櫻桃。想一想也確實如此，正月梅花、三月櫻花。倘若一切照著節氣，即使不是生活鄉村，也能夠察覺到天地的時間。我記得小時候我對季節的感知比較明顯，大人們的四季俗諺，我也能說上幾句，那種敬天知天的感覺其實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