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李儼峰：體育場上＃MeToo，誰來接棒？

李儼峰／執業律師

校園又傳「狼師」醜聞事件。近日報載：具有國家級教練資格之某男，擔任某女學生自國中二年級起的田徑教練，嗣於該女就讀大學一年級至研究所一年級期間，利用訓練關係之權勢，使該女隱忍屈從為性交行為。第一審法院認定構成「利用權勢性交罪」。本案仍可上訴。

所謂「利用權勢性交罪」，是指加害者利用權勢，使被害者居於支配服從關係，基於利害權衡而屈從接受為性交。雖未直接違反被害者之意願，但在某程度上仍侵害其性自主權，故法律上仍應予責難。

普遍來說，校園內的性侵害或性騷擾犯罪，其受害學生隨著各求學階段的完成，有機會因「師生」支配服從關係的終結或淡化，而日漸脫離加害者的掌控；但本件新聞個案點出了另一個值得深思的面向：「教練之於運動選手」的權勢支配關係，恐怕遠勝於單純「師生」關係；尤其在某些高度專門的運動競技項目，因其特殊性、領域資源的集中性、就業出路的局限性，及教練身分的高度實質影響力，都可能導致該等權勢支配關係於學生畢業後，仍持續存在。

透過本案判決，可以看到：關於加害者之權勢關係存在與否，法院採實質認定觀點，不因被害者自原本求學階段畢業，即認為權勢支配關係消滅。希望這樣的判決，能激勵有類似情形的被害人，勇於挺身為自己發聲，也呼籲有關單位在校園性侵害及性騷擾之防治與通報，能夠更關注此類「教練之於運動選手」權勢關係的特殊性。

在父權文化的社會氛圍下，過去我們教導孩童們要聽話、服從權威，再加上對於「性」議題的羞談，無形中助長了這類狼師、狼教練們的獸行。如今我們應當反思親子關係、社會文化的看待方式，正視這類問題。也將眼光放廣：在校園內除了「教練之於運動選手」關係外，在其他帶有「師徒制」色彩的領域，例如：美術、音樂、舞蹈等，是否也存在類似的問題？以期真正建立健全的校園性別友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