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蘋道／印度】邱劍佩：印度大選打出的「農民牌」

印度特派員：邱劍佩／教育工作者

印度人常以身為世界上最大的民主國家自豪，一談起印度直選，世人腦海中就會浮現投票時間超長、動員人數超多的畫面。如今，印度下議院又將改選，當年率領人民黨讓印度變天的現任總理莫迪（Narandra Modi）執政5年，人氣是增是減？他究竟翻轉印度了沒？筆者在此歷經了兩次下議院選舉，難免好奇，進而試著從農民境況及教育兩個面向，尋找一些蛛絲馬跡。

這次選舉從本月11日起跑，分階段先後於各州展開，預計下月19日結束。執政的印度人民黨（BJP）於選舉開跑前3天，由莫迪宣佈選舉公報，正式祭出白紙黑字的競選支票。其對手國大黨的公報則早已公布在自家官網。由於印度務農者眾，而教育是從根本改變一個國家勞動力素質的關鍵，從這兩個面向觀察有其指標性。

依印度政府2018年數據，印度有5成勞動力投入農業，這群人佔國民生產毛額17%到18%。另外聯合國糧農組織統計，印度偏遠地區人口中有7成仰賴農耕生存，但8成2農民的耕作規模小，收入勉強為生。BJP在2014年不就打過補助農民牌嗎？來自東北農業邦的連恩說：「政黨只有在選舉的時候才會把農民議題端上檯面。我老家在東北的Manipur，鄰居家家戶戶務農，但都過得很辛苦。」東北地區居民多為印度少數民族。

BJP在2014年大選前喊出，到了2019年「要讓農民收入多1倍」的口號，並拍胸脯向農民保證，屆時農產品價格會是生產成本的1.5倍；然而，莫迪上台後，新政府硬生生將自己訂出來目標延後到2022年。加上2016年底一夜之間施行的換鈔政策，使得普遍仰賴現金過活的農民，在政府限時限額兌換新鈔的規定下積蓄驟減。對政府失去信心的農民從2016年起在各地走上街頭抗議；而絕望的人則選擇提前結束生命。過去20年，印度官方記載，至少30萬農民尋短。

父親在北方邦擁有大片蔗田的Ashok說：「我們家生產的蔗糖都是由政府收購，但交易後拿不到現金，而是拿領據去換，但政府付款速度極慢。」別說要讓農民收入多一倍，連這樣的銀貨兩訖都拖拖拉拉，由此可見，深諳自家政府效率的印度農民，選擇從2016年開始走上街頭，一點也不嫌早。

不可否認，印度有著輝煌的歷史與古文明，為這個世界貢獻了諸多珍寶，但對很多現代印度人來說，在印度生活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城鄉及貧富差距存在著鴻溝，而貧窮又有一連串負面效應，其中包括大批勞動人口缺乏進入現代社會工作的機會、技能及工作態度，這些問題宛如沒有出口的輪迴，教育似乎是這黑暗輪迴裡的一道曙光，但能支撐教育品質的師資夠嗎？那些低種姓的孩子是否享有與一般孩子相當的教育機會？

5年前，BJP有志推動高等教育教師訓練計劃，內容包括讓在職教師經過兩年的進修取得通識暨教育雙學位，此計畫原定2018年12月上路，但因故暫停。不過，一個教師進修網站已經開通，110萬未受訓練的在職高教教師可以登記上課，聊勝於無。此外，政府2018年推出「卓越研究中心」計劃，選出有潛力在未來20年內躋身國際大學評比的3所國立、3所私立高等學府，增加其政府補助。

除了高教，扎根的基礎教育也不可或缺。過去印度社會最底層的賤民及原始部落，在現代《憲法》中被冠上另一個名稱「表列種姓」（Scheduled Caste，簡稱SC）及「表列部落」（Scheduled Tribe，簡稱ST），《憲法》明文要改善其生活環境。BJP五年前曾說要關照六種背景的學童，除前述二者外，還包括出身其他落後階級（Other Backward Class，簡稱OBC）、移民、貧民窟及遊民的孩子。儘管在中小學階段，這些孩子仍與其他背景的孩子分開求學，但政府已從2014年起推出專案，全面照顧這些弱勢學童的就學機會。

總的來說，莫迪政府5年來並非一事無成，但他牽著的是一頭大象，要推動任何新政或革新都比登天還難。父親是Rajasthan邦小農地主，但姊姊結婚時，家裡仍須借錢辦婚禮的Verma說：「我父母支持莫迪，不過，他們跟周邊同樣務農的鄰居一樣，都深信一句話：選舉是一時的，投完票還是得到田裡幹活。」筆者認為，印度人民黨仍將勝選，但不忘初衷，才是選民對莫迪最終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