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特派員:許仁碩/北海道大學法學研究科博士生
中國日前派軍機飛越海峽中線,國軍緊急升空攔截、驅離,引起一陣緊張。而除了台灣之外,鄰近台灣的日本南西群島(宮古島、石垣島、與那國島等)周遭海域,中國軍艦、軍機的通行也與日俱增,日方亦嚴加警戒。
除了警戒之外,日本政府正計畫於南西諸島設置軍事基地,位於與那國島的雷達站已經完成,接下來將於石垣、宮古兩島上部署飛彈基地。不少人可能樂見日方於台灣周邊加強軍力部署,然而,新基地在當地引發了強烈反彈,至今未歇。
由於各島的面積均不大,許多民眾擔心,基地建設不僅可能破壞當地生態,更擔心水源會因軍事基地而流失或遭到污染,危及居民用水安全。
在水源與生態之外,民眾更擔心的是安全問題。除了平時若發生事故,可能會波及離基地不遠的聚落之外,最重要的是若真的發生武裝衝突,部署有飛彈的前線島嶼,也將成為共軍飛彈或登陸部隊的攻擊標的,屆時居民恐將逃生無門。
原本為了安撫居民,自衛隊承諾在靠近市區的基地,不會存放有爆炸風險的彈藥。但就在上個月第一批部隊進駐不久,就傳出原本宣稱僅存放步槍槍彈的庫房,亦存放了迫擊砲的砲彈以及車載中程反裝甲導引飛彈。事發後岩屋防衛大臣承認「事前說明不足」,並公開致歉。這又加深了居民對基地的不信任感。
島民對自衛隊的不信任,有其歷史脈絡可循。在二戰時,南西群島雖被盟軍略過,未如沖繩本島般,在日軍的死守命令下,於反登陸戰中蒙受了毀滅性的傷亡。但當時日軍在作戰考量下,先是將居民強制驅趕至山林中,而當居民面對糧食、飲水不足,以及瘧疾等傳染病橫行時,又以作戰優先為由,拒絕提供物資,坐視島民死去。
孤懸於國境之南的南西群島,真的是「國防」保護的對象嗎?還是隨時準備犧牲的棄子?這樣的疑問隨著自衛隊基地的建設,再次浮現於島民的心中。根據日本政府的說明,部署飛彈是為了嚇阻中國,萬一遭受攻擊時,就算無法阻止登陸,但可爭取時間,再由九州的兩棲登陸部隊反攻奪島。
在上述的戰略中,可預料在群島各處均會展開激烈的戰鬥。但對於屆時居民該如何撤離或避難,自衛隊則表示,平民救護是警消職責,不在自衛隊的任務考量之內。
反對者表示,並非無視中國的軍事行動,但如果自衛隊守不住群島,也無法保護居民,部署飛彈不過是徒然增加被攻擊的風險罷了。倒不如繼續維持南西群島的非軍事、由海上保安廳(相當於台灣海巡)駐防的狀態,作為各方緩衝地帶,避免成為軍事攻擊目標。
南西群島自古以來與台灣關係密切,是我們重要的鄰居。如果嚴肅面對中國挑起戰火的可能,那也應同等嚴肅地面對島民的憂心。找出兩全之策並非易事,但不應輕言放棄,畢竟屆時資料上的交戰區與傷亡數,將不再是地圖上虛擬的數字,而會是島民們真實的血淚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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