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軒：禁止中國影音平台合法合理嗎

徐子軒／LUCIO策略總監

報載台灣政府擬禁中國的影音平台愛奇藝在台播放，並可能阻止騰訊視頻登陸台灣。關於前者，其實多年前已嘗試登台，但遭否決，因此透過台灣代理人歐銻銻提供影音內容，有違反《兩岸關係條例》之虞；後者則是可能影響台灣文化和政治，包括選舉，因此打算禁止。

就愛奇藝來說，若調查後確認違法而停播，是合乎法治國的程序。但就騰訊來說，若只因擔心中國藉此發動心戰攻勢而禁止，則屬矯枉過正。且不論網路無邊界，在台灣想搜尋中國相關資訊，應該都是唾手可得，禁止之說實為可笑。

更重要的是，民主政體的特徵之一，就是充分知情（Enlightened understanding）。任何合法的資訊，都不該被政府壟斷，而是要讓人民了解各種不同的選擇，使人民能秉持自由開放的原則，做出他們認為最佳的決定。

這不是說台灣應該無條件的接受所有外來資訊，眾所皆知虛假消息流竄網路，危害社會也造成分裂，如中國利用本國與台灣之間的制度不對稱，亦即利用台灣的開放，建立外部政治和文化的影響，勢必得加以管理。但管理必須合法，要有適當的法律來約束，才能取得實效。

不妨來看看先進民主國家的作法。去年美國司法部下令兩家在美經營的中媒，包括老字號的新華社，與隸屬央視的中國環球電視網美國分台（CGTN America），需根據《外國代理人登記法》（FARA）進行登記。未依法登記或做出虛假陳述，會面臨罰款與監禁，登記後它們在本質上已非媒體，而是外國代理人的宣傳機構。

目前新華社尚不肯就範，但CGTN已同意登記，因此收看CGTN的觀眾會發現，有特別註明該頻道是中國政府的外國代理人。除了CGTN美國分台外，還有中共中宣部主辦的《中國日報》英文版、隸屬中共中央委員會的《人民日報》海外版，以及由上海市委控制的《新民晚報》等20個中國組織，都依法登記。

無獨有偶，去年12月澳大利亞通過了《外國影響透明度計劃法》（FITS）。該法案要求個人在代表外國利益行動時必須進行登記，若未申請註冊，或提供虛假和誤導性資訊，將導致處以監禁和巨額罰款。這被視為是抵禦中國影響力的法案，尤其是近年來中資不受限制的捐贈，而引發賄賂醜聞，並企圖干涉內政。

同樣法律亦可見於美國，稱為FITA（《外國影響透明度計劃法》），其焦點則特別聚焦於中國政府資助的孔子學院，和其他會影響學術自由的機構。該法案要求修訂FARA，因為FARA允許外國政府以教育或學術組織為名傳播宣傳，為了補上這個漏洞，FITA強調教育相關組織不能提倡外國的政治議程。
 
林林總總都顯示，西方國家正在努力防範專制政府的宣傳戰術。數位時代，網路媒體可輕鬆的覆蓋百萬、千萬人的手機螢幕，藉由精心設計的訊息影響公眾輿論，因此要確保資訊消費者能清楚地了解所獲取的資訊來自何處，讓他們做出冷靜且明智的評估。

台灣身處中國宣傳戰的火線，更應了解中國將其政治議程，整合到台灣政治的手段，像是試圖說服台灣人民，醜化民主政治與政府形式，希望把越多人轉變為中國特色的信徒。對此，台灣真正該做的不是禁止這些宣傳的載體，而是要透過法律揭露它們的本質，讓人民選擇。因為惟有透過思辨，才能彰顯民主存活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