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裕順：人民參審「合審分判」 有冤難翻案

林裕順／中央警察大學刑事系教授、司改國是會議委員

2018年底，執政黨地方選舉失利、公投議案敗北，總統府司改決議「面臨挑戰」。其中，「人民參審」列為司改決議第一項，也是民眾最渴望、最急迫、最重要的「旗艦議題」。然而，據報導，原已送立院審理「國民參與刑事審判法」草案「大轉彎」，主其事者與反對人士「密室協商」、「病急亂投醫」，創設所謂「參審皮」、「陪審骨」獨特架構「舉世無雙」。

立院審理中的「國民參與刑事審判法」草案，原本設計職業法官與一般民眾攜手合作、相互討論「合審合判」。據報導，相關制度設計遭到民間團體反對、進度卡關，為能讓法案盡速通過，經與民團協商擬改為「合審分判」。亦即，法案修正方向改為「先由8位國民法官審訊，一致評決有罪後，再請3位職業法官進行第二階段評決；反之，一致無罪就不用進入第二階段」。

然而，因仍規定8位民眾、3位法官必須「合審」，以致法庭上還是「並排而坐」、「意見交流」，仍是參審皮、「參審骨」，陪審信徒恐怕「不願埋單」。

「陪審制度」乃由一般民眾隨機抽選「單一個案」的代表，法庭上與法官「分座」、「獨自」認定事實、犯罪成否，經認定有罪再交法官「自行」裁罰輕重。「參審制度」則由公民團體中選任「一定任期」的代表，並與職業法官「並坐」共組合議庭，就犯罪事實、刑罰輕重一起審理判決。

比較先進國家陪審、參審制度運作特色，採陪審制的職業法官和參與民眾「互不溝通」、「不能對話」；陪審民眾對於被告「只能論罪」、「不能量刑」；陪審民眾對於犯罪事實「只有結論」、「不講理由」；陪審判決結果「無可檢討」、「不能救濟」。

因此，依照前述修法方向改行「合審分判」，人民參審不能量刑、不講理由、不能救濟。先前，台灣社會對於「恐龍判決」量刑過輕多所質疑，人民參審「合審分判」不能量刑，司改「行百里半九十」或恐「意猶未盡」。近年，類似江國慶案、徐自強案、鄭性澤案等等死刑冤獄再審無罪，人民參審「合審分判」沒有判決理由、不能上訴救濟，判決評議過程又秘密不公開，如何檢證相關認事用法討論充分、理性、成熟？

近年，東亞國家推動人民參審司改政策，日本採行「參審」、韓國近似「陪審」，前者運用日趨穩定、成熟、後者適用益趨蕭條、落寞。例如，南韓兩位前總統李明博、朴槿惠涉及貪污瀆職案，訴訟過程均未選擇適用該國陪審制度。

再者，日本參審「近10年」實務統計，迄今人民參審案件共1萬3715件，平均每件案件審理時間耗費僅約5.7天。並且，曾經參與審理的一般民眾有8萬1093人，對於審理內容表示「大致了解」佔93.9％ ，對於審理評議表示「充分討論」佔73.7％，對於參審感想表示「經驗寶貴」佔95.7％。亦即，日本、韓國人民參審成敗關鍵，繫於司改能否建置刑事審判速審速決、簡易明瞭，取決人民「用腳投票」進到法院、維護正義的公民意識。司法制度人民參審，要改、快改不能亂改，東亞近鄰經驗足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