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翰堂/台中科技大學兼任講師
王宏恩教授《新住民新政治 十年內浮上檯面》這篇談的是移民,但放在台灣脈絡,筆者認為談的是移工。如何消除移工與台灣人間的地理感,在越來越依靠移工從事3K行業的台灣,實在不能再繼續裝作沒有問題。
新住民終究得回去台灣的家,無論那家庭是否幸福美滿又安康。台灣的家可能是新住民的保護傘、是牢籠,同時它劃定了新住民與移工的牆裡和牆外。牆外的移工,流連於工廠、漁港和社福機構。
移工與新住民、部分台灣人共構的族裔空間,家鄉菜與熟悉的語言,讓生活於異鄉的他們得以喘息。族裔消費空間有著一道無形與嚴苛的族裔心理界線框定在那,語言、飲食、氣味、顏色等感觀就是不台灣。當台灣店主、新住民回家之後,移工們又能回去哪?工作場所或受到台灣人監視的住所……。
目前看到的政府政策,即便經歷新南向3年,仍以由上而下去劃定具有族裔文化的特色空間,用半強迫的方式去打開這些地方,使其變成文化消費場域。台中東協廣場是最具代表性的例子,google搜尋出來的資訊,移工商機、移工商機,還是移工商機。但這有助於消除內文所說的社會地理感嗎?在台灣社會,大多數的移工還是出不去困足於此,成為文化觀光消費的一部分。政府甚至開始以民眾觀感、疑慮與環境整潔為由,掐住移工咽喉,束緊項圈訓化族裔空間,使其成為政府新南向基地。
王宏恩一文中,以福山對於共同民主價值的認識為前提,讓新住民成為社會的一份子,化解新舊住民的緊張關係。但3月10日,印尼移工借用台中東協廣場舉辦印尼總統大選的投票時間宣傳,也替現任總統佐科威(Joko Widodo)造勢。現場聚集滿印尼移民工,競選宣傳與民俗表演輪番上陣,鼓動著移民工的熱情。令人無奈的是,4點10分東協廣場管委會的保全人員走向服務台,指著印尼工作人員破口大罵「你們只借到4點,不要讓我難做!清潔的人呢?我以後不會借給你們,我看你們找誰來借!」或許如同伊諾斯教授所言,多接觸的效果還是有其限制。連長期待在東協廣場的管理人員,尚用此態度責問移工,離開了共構的族裔空間,移工又會遭受到什麼樣的對待?
去年的桃園市移工參與式預算最終票選結果,中文班是眾多參與移工認為迫切需要的友善措施。無論是在職場、休閒都需要中文,回應無理責罵也是。中文良好的移工,也能成為不熟悉中文的同胞與台灣人的橋樑。當移工在台灣生活漸漸不會陌生、恐懼,那自然也無須將自己限縮於族裔空間內。桃園移工參與式預算是很好的開始,鄭文燦市長還飛去美國大學以此給美國大學生上課,可惜兩年就結束。畢竟大選將至,勞心勞力換不到多少選票的移工參與式預算,若要續辦也面臨許多內外阻礙。
若最終台灣移工政策仍以補充性、管制性出發,忽視東南亞移工同樣在台生活的事實,族裔空間帶來的社會地理感,也只會以流竄的形式,與台灣政府/人變成你追我跑的關係。緊迫嗎?畢竟台灣外籍移工開放政策也近30年,下個30年就留給未來的執政黨操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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