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住民心聲：瑪麗亞的「幸福綠皮書」在哪？

李月治／新住民

高雄市長韓國瑜日前對引進菲律賓會說英語的白領人才一事，回應會對台灣人心理衝擊很大，「怎麼瑪麗亞變老師了？」被質疑有歧視之意。這使我聯想到日前才看的，第91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影片《幸福綠皮書》，這部電影改編自真人故事，《幸福綠皮書》是當時一本記載對黑人友善場所的外皮綠色書籍。

電影講述美國60年代，非裔美國黑人鋼琴家唐‧雪莉，要到南部巡迴演出，僱用白人保鑣東尼作為司機。東尼從一開始，連家中黑人用過的杯子，他都嫌惡地丟棄到垃圾桶，到後來他為了維護唐不被歧視，屢次為唐挺身而出，甚至和白人打架。兩人從一開始的偏見、歧視到最後互相理解、友愛，劇終兩人溫馨的擁抱，真摯的友情超越了種族籓籬隔閡，是一部感人肺腑的電影。

走出電影院，心裡頭感到溫暖卻也沉重，這讓我聯想到台灣社會的族群歧視。「瑪麗亞」原是基督耶穌的聖母，帶有尊敬之意，在台灣，變成國人對外傭（不只是菲佣，包括東南亞一帶的外籍勞工）的習慣稱呼，帶有貶義。我身邊有不少來自越南、泰國、菲律賓的新住民、移工，沒人知道他們在母國的真正名字，總是「瑪麗」、「阿嬌」、「阿秋」、「阿燕」這樣叫著。公司長年聘請泰國移工，因著工作，我和她們有不少接觸，十幾年來，我看著這些移工走了一批又來了一批，但沒人記住她們的名字甚至是面孔，只知道她們叫瑪麗亞，或許她們也不在意，反正她們在台灣短暫停留，就只是個過客。

除了名字，我們對瑪麗亞的歧視也所見多有。過年時，公司裡的瑪麗亞幫忙老闆娘打掃家裡，後來老闆娘發現她的一枚戒指不見了，老闆家人不僅強行搜查該名瑪麗亞的宿舍，還恐嚇移工，如不把戒指交出來就叫警察來，可憐這位瑪麗亞哭得死去活來，後來是老闆娘自己在抽屜找到了戒指，還瑪麗亞一個清白。雖然後來老闆娘也向瑪麗亞道歉，但傷害已經造成，且這種發自心底的歧視根深柢固，很難消弭。

《幸福綠皮書》裡，東尼丟掉黑人用過的杯子，無獨有偶，鄰居的外籍看護回國後，鄰居一樣把她用過的杯子，穿過的拖鞋，用過的東西統統丟進垃圾桶，送瓦斯工人穿過的鞋子，她洗了一遍又一遍。

在台灣，種族歧視無所不在，外省人和本省人的族群隔閡，台灣人對新住民、移工的偏見歧視，隔閡藩籬。「瑪麗亞」、「大陸妹」、「越南仔」、「泰國仔」是某些台灣人對新住民的稱呼，因為歧視而貼上的標籤，就連台北市長柯文哲也曾脫口稱新移民是進口來的。就算筆者已經來台多年，無論在職場、生活，甚至在交友各方面，仍然或多或少感受到偏見歧視的存在。讓人不禁要問，新住民、外籍移工還有瑪麗亞，我們的「幸福綠皮書」在哪裡？

韓國瑜是我很喜歡的一個政治人物，我欣賞認同他的理念，不樂見這樣的失言，或許這樣的失言是整個大環境使然，但無論如何，政治人物應該謹言慎行。期盼台灣社會有朝一日真正消除對新住民、移工、瑪麗亞的偏見歧視，才能擁有我們的「幸福綠皮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