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悔之/詩人、藝術家、有鹿文化社長
三月二十三日,是我在佛光山「佛光緣美術館」高雄總館個展的開幕日,因為有70件左右的作品,或軸子、或冊頁、或手卷、或框裝,裝池形式大小都不同,所以從展出思維,作品整理、建檔造冊,乃至於之後的作品運輸、現場布展……,事務眾多;因為美術館在高雄,路途甚遠,所以有許多處理聯繫的細節。
這一段時間以來,除了佛光山如常、如川二位法師,還有許多朋友指導、幫忙,所以我很幸運,可以專注於思惟與發想。
有鹿文化的同事李曙辛,幫我處理了許多檔案整理的事,俐落而且耐煩。老友謝恩仁和新朋友張佳雯,費了許多的工夫,幫我整理作品和分類;記得有一天,他們到有鹿文化辦公室幫我整理作品並且打包,因為數量不少,需要排放整齊,他們兩人遂搬東搬西,在空間裡把眾多紙箱放置安好。
我在旁邊看著,覺得非常赧愧,終究我所能夠完成的一點點創作成績,其實是許多人的助緣、助成。作品在面世之前,其實是沒有生命,如同自性塵中埋;作品只有被看見、被遭遇,才能胸懸寶鏡映照自性心光!我這些作品,如果不是朋友們給予協助,終究不會因緣具足在一個時間、空間的輻輳點出現。
時間、空間、人間,人間的事終究是堪忍的修行場、心性錘鍛的煉爐。對我而言,恩仁、佳雯、曙辛,就像伙房、茶房裡的修行人,入於細節日常而能照顧腳下、面對當前;那麼,我自己呢?
半生以來,其實我是一個非常不耐煩陷於細節的人,做一個有著躁鬱之心又「類亞斯伯格傾向」的人,我又充滿許多常人難以理解的偏執。幸而這些年,我學會了事情一旦交給別人就一切安心,就全然歡喜和接受;甚至我也有一個覺知和習氣的重大改變──不再追求自己以為的「完美」,我以為的「完美」,終究只是自我之見……。
人間是做中之學,原本比較像「林棲者」的我,終於在轉瞬一夢的人生步入了秋天之時驚見,衣上點點疑櫻瓣,原來我佛有淚痕……。
這一年來,我以筆墨造境,寫了許多紙石屋禪師的山居詩:「著意求真真轉遠,擬心斷妄妄猶多;道人一種平懷處,月在青天影在波。」每寫一次,都是一次深心的學習;以前從悟觀法師的文字裡,看見這首山居詩,我就極愛之,每寫一次,都有細微的體會,宛若法師引導我的一次次襌修,是的,平懷處,是道場。
當了新科父母的吳挺瑋和沈季萱,知道我這次的「以此筆墨法供養:許悔之手墨展」,就主動慨允將南下布展,有他們的美學力加持,還有佛光山許多義工朋友的幫忙,我知道布展的諸般事宜,將會順利。
這個展覽,區區手墨,猶如捧沙供養諸佛菩薩;也做為讚歎有鹿文化能有幸出版星雲大師的四本書──我之受用而得到的光照!至於這些給予幫忙的朋友,我無以為報,那麼,就從自己的手墨中,挑選作品呈送給他們。
秀才人情紙一張,以此筆墨法供養,正因為這個展覽的意義是為了呈現「佛法那麼好!」我,如此不完美,但佛法終究使我變得有一些些自在、一點點好,那麼這次展覽的墨跡墨痕,也是「佛法難聞今已聞」而歡喜讚歎的心跡心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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