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若開打，「本土決戰」可行嗎？

王宗偉／台大國發所博士生
 
行政院長蘇貞昌日前引用已故英國首相邱吉爾曾說過的一番話，稱最適合現在台灣──「為了守護家園，戰海上、戰海灘、戰街道，我們絕不投降」，又說若兩岸開打，「給我一支掃帚我都跟他拚」。
 
蔡總統也表示萬一被中國侵犯時，希望周邊國家以及和台灣理念相同的國家，會一起來支援台灣，來守住台灣這個非常重要的、不論在安全或產業，或者是在民主自由發展上一個非常重要的地方。
 
在去年1月，以邱吉爾的幾場知名演講與相關歷史為主題的電影《最黑暗的時刻》，在台灣上映並引起反響。先前從沒拿過奧斯卡的男主角蓋瑞歐德曼，後來還因為扮演此片中邱吉爾拿到奧斯卡影帝。片中就包含邱吉爾這篇最有名演講「我們將在各地方作戰，永不投降」這個片段。中研院社會所吳乃德老師為文表示，這部片也使台灣觀眾類似情況下的受到激勵，有一定程度的台灣意義。
 
當時不但立即有讀者在吳老師該文的下方留言，指責所述與史實多有不合。筆者也同樣投書《蘋果》反映，邱吉爾有此豪言的把握何在，是他有信心這場登陸戰打不起來，而且表示了也對台灣的情況表示憂心。筆者估計按照台灣政治畫虎不成反類犬的傳統，台灣政治人物可能最後只學到日本的東條英機。
 
一年多後這個預言感謝有蘇院長前來註腳，蘇院長說的是邱吉爾，但是掃帚抗敵比較接近當年日本帝國的想法。更令人顫抖的是，比較可能真實發生在台灣的故事，看起來確實有可能像二戰的日本而非英國。
 
去年11月《最黑暗的時刻》的原著中文版在台灣上市，由八旗文化出版。但是就對比的角度來說，這本書其實有另一個可以對話的文獻，就是也由八旗文化在2015年出版的日本著名昭和史學家半藤一利原著《日本最漫長的一天》，現已年近九旬的半藤在15歲時目睹日本帝國戰敗淪亡。
 
因此他決定要投入他的餘生，尋找分析戰敗的原因。1965年《日本最漫長的一天》小說出版後，詳述了原本日本公眾不甚了解細節的這個日本史上最重要的抉擇歷程，因此極為風靡日本社會，後來被兩度改編成電影。
 
2015年第二次的改拍以紀念終戰70周年，由本木雅弘飾演昭和天皇，役所廣司飾演陸相阿南惟幾。其中在遭遇美國兩顆原子彈轟炸，並且登陸本土在即，與本來寄望調停大東亞戰爭的蘇聯突然對日宣戰出兵遠東。
 
昭和天皇裕仁知道已經無法繼續戰爭，日本若不及時投降，《波次坦宣言》中最後預言的「日本即將迅速完全毀滅」，恐怕是真的會發生。裕仁為了把祖先留下的國家傳之子孫，因此進行了聖斷，決定以預錄唱片宣布接受《波次坦宣言》，向同盟國無條件投降。
 
有一批少壯派軍官不甘心大東亞聖戰落得這個結局，1945年8月14日夜至8月15日中午，由陸軍省和近衛師團少數少壯派參謀人員為中心發起，目的是為了阻止日本向盟軍宣告投降。他們為此殺害了近衛師團長森赳，並偽造其命令調遣近衛步兵第二聯隊，一度占據了宮城。
 
然而他們最終也未能說服掌握關鍵力量的陸軍省首腦以及負責關東地區防務的東部軍一同參與政變，從而使政變流產，政變軍人分別自殺或被捕，而終戰詔書的播送和日本投降也得以仍按計劃進行。這就是《日本最漫長的一天》，這部小說與電影要講說的故事。
 
在《日本最漫長的一天》當中，當時日本政府也出現了一位老成謀國的首相，也是本片的靈魂人物。就是年輕時以帝國海軍第二艦隊驅逐隊司令，參加過日俄戰爭的鈴木貫太郎，由老牌演員山崎努飾演。
 
鈴木貫太郎在片中對他的秘書說，「假如真的本土決戰的話，以後連櫻花都不開了」，亦即在本土焦土決戰，日本將最後會完全毀滅。有了首相鈴木貫太郎的全力支持，天皇想向同盟國無條件投降的意志最後被嚴格執行了。
 
這部小說中有一個細節，電影中沒有演出來。政變當時東京有一批高中生，當時因為學校都被盟軍轟毀了，無事可做的孩子們就提出要加入少壯軍人的政變行動，也要來一起挽救日本。
 
小說中文版出版與電影上映時當時正值2015年8月反課綱運動，一群激進的台派高中生佔領教育部，使得日本過去的歷史電影與台灣當代的現實政治，令人感慨萬千的在這重合了。
 
最近去年底圍攻江宜樺前院長的台大學生，以轉型正義之名跑到政大校園去破壞公物。筆者想告訴這些英勇的學弟們，假如精力太過旺盛無從宣洩，可以考慮在校園內就地響應蘇院長的號召，用手上能取得的竹木武器。仿效大日本帝國末年時，由婦女與少年組成的竹槍隊，沒事練習一下用竹木槍對刺。以此準備他日解放軍登陸時，與之進行本土決戰。
 
對於蘇院長與以後歷任的行政院長，筆者盼望他們的思想能機動靈活。在戰爭有把握打贏甚至一定不會發生時，學一下英國首相邱吉爾的嘴砲倒也無傷大雅。
 
如果已經兵臨城下時即將被登陸時，且孤立無援時，還是不要太輕率要動員全民投入本土決戰。不如仿效跟我們歷史淵源更深的多的日本，參考一下這位也是首相的鈴木貫太郎，採取這樣充分的務實態度，活下來的台灣人民會世世代代感謝各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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