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慶岳/小說家、建築師
近年來,由政府主導的大型文化性建築,在台灣的各個主要城市接續亮相,不管台中歌劇院、嘉義故宮南院、高雄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台南市美術館等,無論設計風格或內容規模,都能有效引發社會的關注。而陸續要上場的還有許多,譬如台北表演藝術中心、台北流行音樂中心,以及進行中的新北市美術館、桃園市美術館(當然,還有孵蛋中的台北大巨蛋),除了顯現政府推動文化建設的意志外,城市間彼此較勁比美的盛況,已然指日可期。
這樣由政府預算支持、以大型都會為著力點的文化施政,自然有其情理上的脈絡可尋,因此相對來看,反而以非都會區為據、非仰賴政府支持的文化建設,譬如草屯鎮九九峰山腳下的毓繡美術館,以及有如坐落在稻田裡、台灣第一座由穀倉改建的池上穀倉藝術館,就格外地有其意義與引人注目。
這兩件相對屬於小型也低預算的美術館,異於政府的大型文化建設向來依賴國際建築明星加持的習性,反而分別由本土建築師廖偉立及陳冠華來操刀,民間機構負責經營管理,卻有著一新耳目的成績。
成功建立起市場口碑的毓繡美術館,已是建築與藝術界必到的朝聖點,設計的用心可見,譬如由路徑來導引的空間轉換,產生類章回小說的連續/韻律感,建築的主體雄渾也簡約、豐富也細緻,氣勢與節奏兼具,與環境有著均衡的共生關係。
另外由蔣勳老師促成,剛啟用的池上穀倉藝術館,原為當地老一輩居民領米的地方,感情與記憶濃厚。整建時保留了原有的木構樑桁,加入鋼構、黑瓦與玻璃落地窗,與遠處的稻田呼應唱和,簡單樸素也自在大氣。
我所以欣賞這兩座美術館,主要是其能夠脫離掉大型文化建設的宏大姿態,以及執政者不免想藉以表功的迫切目的,回返到與地方的共同記憶或自然環境,一起共生共容的和諧狀態,讓偏鄉地方不必然只能販賣觀光消費用的所謂土產,而能提供更深沉的文化價值與啟示。
文化必須有保護的真實土壤,才能夠滋長與壯大,鄉村環境與民間底層自發的養分,因為能與現實環境扣合,更是一方值得我們珍惜與鼓勵的文化母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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