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頭困頓時,不妨從極端的想像切入。就像寫四季,一般最容易下筆的是酷熱的盛夏,寒冷的冬日。寫作也從自我的極端探勘,比如我討厭╱我喜歡,我擁有過╱我失去過,我戀愛╱我失戀,我孤獨╱我歡樂,我愛╱我恨,如此有助於自我探索,探索一旦累積到了一個程度,自然而然就想要書寫了,就像滿出來的水庫,必須洩洪,寫到這種狀態,就是作者最羨慕的停不下筆的狀態,甚至更好的是著魔瘋魔了。大陸作家莫言曾寫三十幾萬字的長篇小說,自言只用了三十天寫出,但這三十天卻是用了三十年的生活累積所換來的。
極端的自我探索之後,可以轉成「介入他者的中性」書寫,比如觀察他人,觀察社會現象,培養思想,鍛鍊美學。
簡單的中性敘述,可以是從一天去追述自己的日子,從一個小片段回觀自我的人生。想想這件事情對自己的影響,過往的生活,因為每個人都是由時空與事件組合成的人生,只是很少人會倒帶或回頭去檢視自我,而寫作必然無法逃脫這一塊。
檢視自己與外在現實的關係。身體心理學認為寫作具有療癒,但這個前提是自我必須能建立價值與儲存資源,如此才能啟動自癒力。所以寫作時,我都跟學生說,先想想開心的(雖然我經常是想起黑暗悲傷的,但我已是寫作老手,歷經過心田整地的功夫了),免得一開始就想起痛苦的事情時,反而難過得無法下筆,甚至擲筆而去了。
鐘擺理論告訴我們,身體心理像鐘擺般,當正面正念夠強時,即使擺盪到傷痛的那一邊,處理好傷痛後,仍會盪到正向,如此也不會因為想要寫作治病,不慎卻反而加重了病情。
寫作讓我們活過了很多次,且寫作的想像力讓我們回應了這世界多樣的可能,用寫作倒帶省思何以走到今日的我,我消逝了什麼,又內化了什麼。
如此,又何懼時間,寫作縫合了時間,寫作把失去的一切都勾招回來。於是,寫作有如是個人孤島裡的一座豐饒之海。
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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