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煥欽/財經智庫研究員
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時間12月1日下午後17時30分,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與美國總統川普,按行程安排共進晚餐並舉行會晤,餐敘全程歷時二個半小時,兩國元首在坦誠、友好的氣氛中,就中美關係和共同關切的國際問題,深入交換意見,達成了若干重要的共識。雙方同意在互惠互利的基礎上,積極拓展合作,在相互尊重的基礎上,嚴密管控分歧,共同推進以協調、合作、穩定為宏觀基調的中美關係。
出乎各界預料之外的,揭開川習會序幕的議題,不是中美貿易戰火起源的經貿歧見,而是二件不為世人矚目的個別案例,其一是中國基於人道主義,同意採納美國的建議,將效力比嗎啡高50至100倍的類鴉片止痛劑「芬太尼」(Fentanyl),列為受法律嚴格管制的藥品,違法製造、販售、輸出、轉讓、使用者,將受到嚴格的懲罰。
第二件則是關於美國無線通訊與半導體技術研發巨擘——高通公司(Qualcomm Inc),於今年第二季計劃以440億美元收購荷蘭恩智浦半導體(NXP)的併購案,在向中國商務部申報反壟斷審查的過程中,恰逢中美貿易爭端爆發,收購案因此遲遲未能獲得中國政府的批准,高通不得不於7月25日正式宣布放棄收購。
為了營造晤談的和諧氣氛,習近平主席主動向川普總統釋放善意,表示他對高通與恩智浦的併購案,所持的態度是開放的,直白的說就是樂觀其成。
進入核心的貿易爭端主題後,雙方遵循會前幾輪溝通所確立的默契,臨陣演出時幾乎是「照本宣科」,很快的就達成了四點共識,簡要敘述如下:
(一)目前實施中對來自中國的2000億美元商品課徵10%關稅案,美國同意暫緩從2019年1月1日起提升至25%的原計劃,但雙方需在90天內就某些領域的歧見達成協議,否則25%的課稅方案仍會付諸執行。
(二)上述雙方在90天內啟動結構性談判,達成一致協議時必需消除的歧見,包括:
(1)中國放棄對外商的強制技術移轉陋規。
(2)中國完善對外國智慧財產權的保護。
(3)中國落實對服務業及農業的開放政策。
(4)雙方依WTO宗旨,撤除非關稅壁壘障礙。
(5)雙方嚴懲網絡入侵盜竊商業機密事件。
(三)美國放棄對中國的產業升級政策,以及國營企業制度改革等內政事務的干預。
(四)中國同意大幅增加對美國的農牧產品、基礎能源、工業原料等的採購金額,以平衡兩國之間日益擴大的貿易逆差。
以上四點共識的建立,最早是源自於今年8月23日,在美國華盛頓特區財政部大樓舉行的中美貿易第四輪談判,中國受命全權代表商務部副部長王受文,將美方所提超過40條的要求,按可行性與涵括金額多寡分為三類:第一類佔20%,涉及中國的產業升級,以及國企補貼政策,有干預內政之嫌,中方拒絕將之列為談判內容。第二類佔40%,包括增加對美採購、開放農業與服務業市場等,這部份是中美第一輪洽商時,中方已經公開允諾的,無需耗時再談。剩餘第三類的40%,才是雙方在今後90天內必需談妥之標的。
貿易戰至此雖然暫時偃旗息鼓,忐忑不安的全球交易市場,也因此獲得片刻的喘息機會,但中美兩強深不可測的爭霸野心,絕對不會就此銷聲匿跡,世界盟主之爭,對他們而言,將是永垂不朽的偉業,只有開始,沒有結束。
幾百年的積弱不振,讓中國的崛起之路,備嘗艱辛,改革開放歷經四十年的篳路藍縷,迄今稍有寸功,卻又招來美歐列強的覬覦,最終閃避不及,還是引燃了這把熊熊烈火。
不可諱言的,在全球景氣下行途中,貿易戰的爆發,對中國經濟的創傷,有如雪上加霜。然而,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個百年一遇的考驗,一來激勵了中國科技產業的抬頭,自行研發能力因此騰飛躍進,大幅降低了對歐美發達國家的技術依賴,產業完全自主已經不再是夢想。
再者,在美國的壓力與監督之下,中國積極的朝開放市場、鼓勵外商投資、保障知識產權、揚棄非關稅壁壘、降低企業稅賦……等改革方向大步邁進,中國與世界總算可以無縫接軌了,這些成就的提前取得,不正是得自於中美貿易戰的教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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