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的詩人同志——別讓文化偏見謀殺「同婚平權」

元中源／倫敦大學學院永續發展規劃博士生
  
關於同婚平權，今天讓我們來談談比較少人探討的文化面相。
 
每個文化裡是如何定義潔淨與汙穢的呢？對律法、宗教與文化制度具有重大研究貢獻的英國人類學家瑪莉．道格拉斯認為：「那些被我們視為骯髒汙穢的概念，通常不是因為它們真的如此危險，而是人們的文化偏見使然，因為它們跨越了我們習慣的邊界。但那些跨越邊界的人事物，是推進人類文明的一股力量。」
 
譬如，你桌上有一杯香醇的咖啡誘惑著你。但如果它被改放到地上，就算地板非常乾淨，你的慾望還是大受影響。事實上，咖啡還是咖啡，只是因為換個位置，你的心也跟著走位。另外在歐洲，英國人嘲笑法國人是「青蛙」，因為法國人吃青蛙讓英國人覺得噁心。但青蛙（台灣又稱田雞）本身沒有潔淨與汙穢。英國人覺得噁心是因為在英國的食譜中，只有紅肉、白肉、海鮮、蔬菜、甜點等類別，而沒有兩棲類。如果在一個文化（如法國和台灣）的食譜裡有兩棲類，那他們就不會覺得青蛙有何恐怖。潔淨與汙穢，其實都來自於人們的偏見，並非它們本身。因此同性之愛，又何嘗不是我們自己的偏見去強加好惡呢？
 
中華文化裡早就存在不少隱微或明顯的同性或跨界之愛。例如早已有不少學者指出愛國詩人屈原與同性愛戀的關係，從他文采絢爛的《離騷》一直到憔悴枯萎的《漁父》，彷彿描述著他和楚懷王的情誼從親密到疏遠的過程。家喻戶曉的《白蛇傳》裡描述許仙與白娘子之間人與蛇精的堅貞戀情，最後撼動天地，將那象徵舊有價值觀的雷峰塔夷為塵土。淒美的《梁祝蝶戀》裡，才子之間的同窗情誼與曖昧的十八相送，又何嘗不是投射出了祝英台似男又似女的身分認同政治；若不是舊有體系的壓迫，這浪漫喜劇怎會急轉為千古悲劇？
 
清代大文豪袁枚也寫了一篇《兔兒神》，描述福建地方有一個叫胡天保的公務員，因為愛戀他的俊俏長官，終於忍不住在廁所偷看一下他長官的屁股，卻不幸被逮到，處以杖斃。但他死後，地府官員都念在他一片癡情，因而封他為兔兒神，永遠守護同志的愛情。
 
台灣的珍貴就在於我們尊重彼此，不分文化、宗教或政治意識形態。如果說要把同志婚姻權益隔離，或是把同志內容從性平教育裡抹除，那不如先拒吃紀念屈原的粽子、拒讀人妖相戀的白蛇傳、拒看女扮男裝的梁祝奇緣，說不定，連跟兔子有關的童書或商品都要小心謹慎。同志朋友就在你的身邊，他們可能在早餐店裡為你服務，他們可能是送報生、消防員，也可能是日夜值班的醫療人員或是為你守護新生命的婦產科醫師。那為什麼他們需要被迫去使用一個充滿歧視的專法提案呢？
 
台灣雖然較小，但其實很多國際社會都關心著我們，甚至向我們看齊，如日本、泰國、印度都正在跟進我們的同婚平權，足以證明這已是普世追求的價值。這次就讓我們再度展現集體的智慧，向全世界表達我們對婚姻平權與性平教育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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