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型正義工程進路的威權遺緒要素

江子揚／政大研究員
 
轉型正義工程實踐過程，清理「威權遺緒」(authoritarian legacy)是却除「威權象徵」的重要課題，並具體載述於《促進轉型正義條例》第2條第2項第2款以及第5條第1項中。2018年7月發生「中正紀念堂潑漆事件」後，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發聲明強調「中正紀念堂潑漆事件不能視為單一事件，正因為台灣轉型正義的工程長期延宕，類似事件才會一再發生」，並進一步指出「此次潑漆事件彰顯出台灣社會已面臨關鍵時刻，須嚴肅反省『威權象徵』的存在，共同思考如何清理『威權遺緒』」。
 
針對威權遺緒，促轉會代主委楊翠女士在其社群網站發表「深入骨髄的威權象徵」，對於作為重要文化符碼的威權象徵進行討論，文中指出：「台灣無所不在的以「兩蔣」為核心的『威權象徵』，正證明兩蔣絕非『死人』，而是仍然不斷滋生繁衍的『威權遺緒』。因此，我必須嚴正指出，『清除威權象徵』與『去蔣化』，其意義既不在『清算』，亦絕非『鬥爭』，而是在『清除威權遺緒』、『落實自由民主憲政秩序』，這不僅是『促進轉型正義條例』開宗明義的核心精神，更應該是台灣社會共享的核心價值」。前述有關單位與人員皆將威權遺緒處理視為轉型正義工程重要環節，下文將就威權遺緒內涵與表徵進行討論。
 
威權統治期間，往往著眼於鞏固政權正當性以及型塑個人崇拜等，而創造蘊含特定價值象徵物，並進一步達到國家社會管控效果，因此相關威權期間的遺留物則可視為廣義的威權遺緒。
 
威權主政者通過具像符碼與思想灌輸等途徑建構特定意涵象徵，其中，具像符碼部分如以主政者名作為道路(夏春祥，1998)、校園與特定建物名稱，此外，在主政者過世後通常會創設銅像與遺像、紀念性質公共場域以及特定追思活動與節日等；思想灌輸部分，則通過學校教育、主義思維乃至領袖思想等，特別是藉由學校教育而進一步形塑並根植個人崇拜於日常生活之中，前述無論是具體符碼呈現抑是思想潛移默化，其目的在於潤飾權力行使以及強化政權鞏固，因此歷經政治轉型過程，處理威權遺緒為民主社會必要之舉。
 
清理威權象徵、却除威權遺緒是轉型正義工程實踐的重要一環，透過移除銅像、遺像等以及針對道路與紀念建物的更名化行動，係針對文化符碼所作處置；藉由教科書內容調整與改正作業汰換思想遺毒，則是更深層去除威權遺緒的過程。
 
清理威權遺緒過程難免遭遇阻礙與批判，其因出於「威權懷舊」(authoritarian nostalgia)情境，而威權懷舊標誌著與現今民主社會相較，部分人民更傾向既往威權時期，可能發於經濟情況抑是互異集體記憶，但當發生人民向威權而捨民主情況時，是需要新興民主政府主政者特別省思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