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留學生：性別議題發展 台英有何異同

路耘／英國倫敦大學學院研究生，曾任新北家暴暨性侵害防治中心社工師

台灣第16屆同志大遊行昨甫落幕，但社會對於同性婚姻公投議題以及多元性別平等教材的討論熱度想必仍將持續。

事實上，無論是同婚或多元性別平等教材，在英國及其他國家也都曾有不同發展軌跡。英國在距今30年前（1988年）就曾討論過是否將同志教育放入公共教育體系，遺憾的是，當年由保守黨柴契爾夫人領導的國會，通過了禁止多元性傾向相關學校教育的「28號條款」（Section 28），從1988到2003年的15年間，英國各地方政府及教師均不得將同志、多元性／別、家庭議題置於教材及課堂討論。

這15年間，許多團體倡議這樣的法案造成了許多同志學生及異性戀學生無法正確地理解自己和他人的多元特殊性，來自行政系統的歧視與霸凌更影響學生，特別對性／別學習探索中的兒少產生負面自我形象、羞愧、甚至自殘自殺等嚴重創傷。

英國政府平權辦公室（Government Equalities Office）在去年7月針對10萬8000位同志公民進行調查研究，並在一年後完成了此項全球最大規模的國家性同志調查研究報告（National LGBT Survey），裡頭指出當年受到「28號條款」影響的同志即使現已長大成人，仍有90%以上曾在生活中經歷了對其性傾向程度不一的言語、行為騷擾甚至攻擊事件。一位住在倫敦的男性甚至說：「我到現在還是怕被攻擊，而不敢在大街上牽手或是在大眾運輸親吻，這些異性戀視為理所當然的簡單小事。」

前陣子台灣社會討論的《穿裙子的男孩》雖然掀起了一波討論，但在英國其實根本只是「28號條款」終止之後，多元性別教育汪洋書海裡的其中一本。若要真的探尋當初是哪一本書「激發」了英國保守派的「護家」行動，應首推《珍妮與艾瑞克和馬丁住在一起》（Jenny Lives with Eric and Martin）。

這本圖文書純為虛構，裡頭提到了一位小女孩珍妮由爸爸艾瑞克撫養，有時候也會去媽媽家玩，比較值得一提的是爸爸有個同性伴侶馬丁也和這對父女住在一起，三人一起分擔家務、彼此照顧扶持。這本書在2018年的英國想必也是無法引人特別關注的基本性別平等讀物，但回首30年前的歷史，居然讓英國的平權運動重挫了15年；而關照今日的台灣，當我們還在對穿裙穿褲抱持著僵化思考，甚至進入校園大談「守護」「單一」價值的此刻，我們的社會是否能借鏡英國知錯能改的多元尊重呢？

英國當然也有他們需要努力的部分，例如今年的倫敦同志遊行就有同志社群內的團體反對跨性別社群的聲浪，人類社會的演進一直都在內憂外患之下因尊重、理解而發展，除了突破穿裙穿褲或是二元性別的倡導、教材，英美近期在公共圖書館創立給兒童的「扮裝皇后說故事」（Drag Queen Storytime）活動，讓家長、孩童及照顧者們樂於參與華麗又豐富的讀書時光。

也許，我們的教育部及圖書館群可以參考英國如何從30年前的保守走向21世紀的多元尊重，並且在真實互動中，讓孩子們學習什麼樣才是開放包容的社會，也勇於討論穿裙穿褲、黑黃白膚色、單親雙親繼親同志家庭等多元的美麗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