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駐外人員：傳統布袋戲走向衰亡之際，政府還能做什麼？

李安童／前駐外人員，曾服務於文化部，現從事旅遊業

走入觀眾寥寥無幾的影廳之前，雖然已經預期，但是，看到紀錄片《紅盒子》中，台灣傳統布袋戲正在自己面前，逐漸走向無可挽回的衰亡，仍然覺得強力震撼。尤其，看著陳錫煌先生，拖著高齡病痛的身體，堅持用僅有的生命，希望教出幾個多少能傳承的徒弟，還願意配合攝影紀錄，不斷重複示範，那種焦急與堅持，令人不禁動容，甚至心痛。只是，現實的問題仍然存在。只有操偶師傅，那後場音樂等？徒弟哪來，學成後，能夠靠此維生？

傳統布袋戲，除了野台布袋戲的演出，黃俊雄布袋戲1970年登上電視，《神州大儒俠》等曾經造成的狂潮與收視率，可能今日任何陸劇或韓劇都望塵莫及。遺憾的是，接下來，被由上而下的命令限制，甚至被要求改成國語演出。

然而，必須面對的事實是，即使沒有電視禁令，由於國語運動的強力推行，台語（閩南語）等有意無意被壓制，1949年後出生的台灣下一代及他們子孫，已經逐漸聽不懂傳統布袋戲在講些什麼，演些什麼。

都市化的台灣，公園或空地搭棚演布袋戲，不光是要擔心有沒人看，還得擔心被檢舉噪音等。零星的寺廟演出，那些劇團也多數只是演給神明看，演戲的人可能比看戲的人多。台灣偶戲館或傳藝中心偶爾的演出，或許也只能維持傳統布袋戲一線生機，而無法傳承發展下去。（霹靂布袋戲走出的是，一條與傳統布袋戲完全不同的發展道路，擬不在此討論。）

儘管大家都不願意看到，但是，傳統布袋戲確實在走向衰亡。任何政府或民間的努力，可能都無法挽回。個人真切的期望與建議是，在阿煌師等傳統布袋戲大師仍健在時，在他們同意下，儘快有系統地將他們的重要劇目演出，戲偶操作，口白，後場音樂，乃至戲偶製作方法等及時地用影像聲音紀錄下來。而這個，只有國家的力量介入，才能做得到。這是我們面對後代台灣子孫，不能不承擔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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