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蘋道／尼泊爾】林子鈞：喜馬拉雅山下的氣候難民

尼泊爾特派員：林子鈞／「遠山呼喚」共同創辦人

說到窮人的挑戰，大家最直接想到的多半是經濟的弱勢、教育的缺乏、政府的腐敗，但是對於現代的尼泊爾窮人來說，在這些難題之外，卻有另一個每天都要面對的敵人，他在一世紀以前並未被留意，卻在近年造成大規模的致命影響。

尼泊爾的氣候規律近年出現幾個重要轉變，包括最高溫及最低溫的差距愈來愈大、經常出現暴雨，使氣候規律也更加難以預測──冬季會變得更乾旱，夏天的雨季會延遲來臨。

喜馬拉雅山的冰川融化，更對尼泊爾造成嚴重影響，早在千禧年之後，科學家就警告，如果喜馬拉雅山的冰川消失，全亞洲將有超過10億人受影響；而有些科學家更估計，這種情況可能在30年內出現。

對於台灣來說，我們或許很難想像冰川對於生活的重要性，但是位處南亞的尼泊爾，北方喜馬拉雅山脈所供給的水源，可謂是一個國家、尤其是窮人的命脈。因此冰川消融速度加速，除了造成農業損失之外，更造成大規模災難，每年雨季，尼泊爾偏鄉都會有上百個窮人死於土石流以及交通意外。

國際樂施會的尼泊爾國家總監Wayne Gum曾表示：「很多當地社群告訴我們，目前的農作物收成只有多年前的一半左右。有些農民說，過去他們所種的農作物足夠3個月至半年食用，但是在去年，不少人的收成卻只是1個月的糧食。貧窮的農民要依賴雨水，他們的耕地面積很小，即使是收成最好的時候，也僅僅足夠一家食用。」

當時，這段話沒能烙印在我心中，直到2016年我被困在尼泊爾大雨中，才深刻體會到話中深意。

2016年我往返聖母峰早期的登山口──吉里鎮執行教育計劃，路途中竟遇到暴雨，當時吉普車挨者碎石崩落的山壁行駛，另一邊卻是暴漲的急流。

當車子沿著山路開到高處，我們才看見溢出的河水吞噬了大片的農田，居民的鐵皮屋在洪流中間，顯得格外渺小。最窮的人，同時也是最缺乏氣候知識、最缺乏反應能力的人，在極端氣候的荼毒之下，竟然要在第一線承受人類破壞環境的後果，對我來說，當時窗外的景象格外諷刺。

對於尼泊爾窮人來說，不外乎採取3種方式面對異常氣候。首先，是改變耕種的作物以及周期，第二是放棄農作轉而畜牧，承擔較小的風險，然而遺憾的是，並非每個人都能負擔轉變的代價，因此最多的人面臨失業，淪為居無定所的移工，賺取不穩定、缺乏保障薪資，長期來說，他們的下一代只能繼承貧窮循環。

造成氣候暖化的從來不是這些貧窮農民，他們買不起機車、沒有比擬大企業規模的工廠、沒有冷氣。然而，他們卻必須承受冰川消融與乾旱。其實真正能幫助氣候難民的方式，是世界公民一同努力減緩氣候暖化，當每個人都更加重視環境議題，並且付諸長期行動時，氣候難民的下一代才能找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