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松柏／台南高分院公設辯護人
【法律問蘋果】裡讀者所詢問的一個問題：「『大姊』二年前過世，留下一個『兒子』18歲，大姊生前（婚後）受娘家父親贈予一塊農地，後來『姊夫』將農地過戶到自己名下，並賣掉婚後買的房子，另結交女友遠走他鄉。請問：『大姊』受贈的農地應該不屬於夫妻共有財產，過世後的遺產應如何分配？『姊夫』如果不是法定繼承人，如何去辦理過戶？我們該如何維護權益？」針對這個問題，《妻娘家贈地，夫可主張剩餘財產分配？》一文的回答，似有文不對題......。
「姊夫」雖然「......結交女友遠走他鄉」，但因為「大姊」生前並沒有表示「姊夫」不得繼承，所以「姊夫」仍然可以和「兒子」共同繼承「大姊」的遺產（按《民法》第一一四五條第一項第五款規定：『對於被繼承人有重大之虐待或侮辱情事，經被繼承人表示其不得繼承者，喪失其繼承權。』）其次，從題旨來看，除了這筆農地，「大姊」應該沒有留下其他財產，所以，讀者所詢問的，最終就是這筆農地的歸屬問題。基於這樣的前題，本文就讀者的詢問，重新擬答如次：
1.「大姊」受贈的農地，原本是「大姊」獨自一人所有
「『大姊』受贈的農地應該不屬於夫妻共有財產」。依照《民法》第一００五條規定：「夫妻未以契約訂立夫妻財產制者，除本法另有規定外，以法定財產制，為其夫妻財產制。」以及「法定財產制」的基本規定、即第一０一七條第一項規定：「夫或妻之財產分為婚前財產與婚後財產，由夫妻各自所有。不能證明為婚前或婚後財產者，推定為婚後財產；不能證明為夫或妻所有之財產，推定為夫妻共有。」來看，「大姊」受贈的農地確實不屬於夫妻共有財產，這完全沒有問題：
a.可以大膽斷言，「大姊」與「姊夫」並沒有訂立「夫妻財產制」。
b.在a.的情況下，依照上面的規定，「大姊」受贈的農地就屬於「大姊」獨自一人所有，這筆農地不會變成「大姊」與「姊夫」所共有的財產。
2.這筆受贈的農地未必是「大姊」的「遺產」
「（大姊）過世後的遺產應如何分配？」讓我們把這問題縮小為：「（大姊）過世後，這受贈的『農地』（遺產）應如何分配？」依照讀者所說的「大姊生前（婚後）受娘家父親贈予一塊農地，後來姊夫將農地過戶到自己名下。」我們知道，這筆受贈的「農地」，在「大姊」辭世之前，其實早就已經過戶（移轉登記）在「姊夫」名下。就因為如此，接續下來，我們必須要問：為甚麼這筆「農地」會過戶（移轉登記）在「姊夫」的名下？
a.「大姊」將這筆農地贈與給「姊夫」。如果是這樣，那這筆農地在移轉登記之後就成為「姊夫」所有、不再是「大姊」所有的財產。因為不再是「大姊」所有的財產，所以在法律上這筆農地也就不是「大姊」辭世時所遺留的遺產，因此也就沒有所謂的遺產分配（繼承）問題。（在法律上不是『大姊』的遺產，『兒子』當然就不能主張繼承這筆農地。）
b.反之，「大姊」若沒有將這筆農地贈與給「姊夫」、只是借用「姊夫」的名義來登記，那這筆農地的真正所有權人就始終、一直都是「大姊」本人（『姊夫』只是登記簿上的名義所有權人，不是真正的所有人）。這樣一來，這筆農地就是「大姊」的遺產，而由「姊夫」與「兒子」共同繼承。（只是，一旦『姊夫』主張是受贈所得，『兒子』在訴訟上要舉證證明不是贈與，這將會是一項極其困難的事情。）
3.衍生問題：夫妻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
配偶死亡是「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的原因之一，所以「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之後所衍生「剩餘財產」分配問題，在此情形通常也是會有的；但是，就本案例而言，這個問題並不存在，因為：
a.「兒子」不能對「姊夫」有所主張繼承媽媽的「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
「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後的「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依照《民法》第一０三一條之一第三項規定：「第一項請求權，不得讓與或繼承。但已依契約承諾，或已起訴者，不在此限。」這是屬於配偶的「一身專屬權」（詳見101年12月26日第一０三一條之一的立法理由）。就這個案例來說......因為「大姊」生前（法定財產制關係尚未消滅）不可能存在「契約承諾」給予某人或已對「姊夫」起訴行使這項權利，所以，即使「姊夫」有在多的財產，「兒子」也無法對「姊夫」主張行使這項專屬「大姊」一身專屬權利。
b.「姊夫」也沒有「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
「姊夫」可以對「農地」的主張？如前面所說的：這筆農地如果是「大姊」贈與給「姊夫」的，那就是「姊夫」所有，不會是「大姊」的遺產......（這時候，『兒子』對這筆農地沒有主張共同繼承的權利）。其次，若只是借名登記，真正的所有權人自始至終仍然都是「大姊」獨自一人、而成為她的遺產；在這情形，因為農地來自於她的父親所贈與，依照《民法》第一０三一條之一第一項第一款的規定，（繼承或其他無償取得之財產）不納入剩餘財產的分配範圍，「姊夫」就這筆農地，只能按照繼承的一般規定來與「兒子」共同繼承、分配，也沒有所謂的「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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