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深媒體人楊泰興:舊政權仍掌控國家暴力部門

出版時間 2018/09/25
論者認為,若相信「轉型正義」有其必要性,今年大選出身軍警特舊官僚體系的候選人,依照轉型正義的標準,是否合格?圖為鄭南榕當年自焚的《自由時代》雜誌社原址。資料照片
論者認為,若相信「轉型正義」有其必要性,今年大選出身軍警特舊官僚體系的候選人,依照轉型正義的標準,是否合格?圖為鄭南榕當年自焚的《自由時代》雜誌社原址。資料照片

楊泰興/資深媒體人

小時候,父母親百般叮囑,長大什麼工作都好,就不要做軍警特這三大行業,那個時候只是似懂非懂,老實說那時這種穿制服的,小男生都嚮往;軍、特現實生活看不到,但是警察卻是好幾個同學爸爸的職業,只是有時納悶,為何這些同學的媽媽通常兼賣茶葉。(這原來是灰色收入的來源啊)

高中、大學多次被教官、老師爭取加入國民黨(是的,這是他們的重要業務),我或者逃避、或者消極應對,考預官時就吃到苦頭了,考上預官同學就只有兩種,入黨的是政戰官,像我這種沒入黨的,全都只有步兵排長可以當,入伍後政戰官當輔導長,一人一間房,而步排的我們,只能跟士官合擠大通鋪。心智已開的我,其實沒太多抱怨,就把吃苦當成服膺自己信仰的成本,我必須為了不與威權政黨同隊伍承擔代價。

可喜的是,台灣一步一步由威權政體轉向民主的政體,台灣自詡為寧靜革命,沒流血固然是好事,但副作用是我們期待正常的事情沒法完全正常發生,因國家機器的部分主幹仍然由舊政權的遺留者,特別掌控國家暴力的部門,例如軍警特,新的民主政權被迫必須借助部分舊政權菁英來運作,但這是無奈中的無奈,許多新興民主國家常見的「轉型正義」,變成急不得的事項。

終於,2016年再度政黨輪替時終於全面執政,國會、地方、中央政權都過半數。而所有的國家部門也逐漸淡化了國民黨色彩,轉型正義這時變成「可能做也必須做的事情。」根據東華大學施正鋒教授介紹,「轉型正義的工作(X軸)可以分為三大類:了解真相、處罰加害者、以及賠償受害者。如果就必須處理的對象(Y軸),大致上又可以歸納為人、事、物。首先就人來說,就是追究當年元兇的責任,同時揭露執行迫害者,包括特務、檢警調、以及法官,並且也要公布幫兇的身分,也就是線民。接著是從事洗滌的任務,規定高層政府職位不能由這些人擔任,以免他們繼續危害社會,包括大學教授。」

我們看看東歐的例子,捷克、東德因為「去共產黨化」執行相當徹底,轉型正義獲得相當的成功,而波蘭是朝野協商民主化,轉型正義拖泥帶水;台灣過去近乎波蘭的情況,舊政權依舊是政壇主要勢力,也是採朝野協商民主,因此轉型正義也是七折八扣,這次以為終可透過「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等機構,完成轉型正義,卻不料副主委張天欽一句:「你看侯友宜,這個如果沒有操作,很可惜。」讓轉型正義淪為選舉的工具,踐踏了轉型正義的正當性。

如前述施教授介紹,身為威權政府的幫凶者,不宜擔任政府的高層,而在台灣,回到檢驗,今年大選出身軍警特舊官僚體系的候選人,依照轉型正義的標準,是否合格?

我們不妨參考德國的經驗,1989年底,兩德統一,東德衛兵英格擊斃翻柏林圍牆的克里斯,法庭判處英格3年半徒刑。律師雖辯護說:「這些士兵只是執行命令的人,他們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利,」但是法官卻說「作為一個心智健全的人,此時此刻你有把槍口抬高一公分的權力,這是你應主動承擔的良心義務。」我們若據此檢視在拘提鄭南榕問題,侯友宜到底如何表現?可以發現侯友宜並沒有服膺他的良心義務,反而是繼續「勇於任事」,「親自」帶隊拘提,他並沒有選擇把他的槍抬高一公分,然後持老梗的說他只是「執行命令」,甚至美化成「一次不成功的救援任務。」(真是厲害的政治修辭)倘若你我還相信「轉型正義」有其必要性,這時該如何做出判斷呢?豈容青史竟成灰呢?


​(編按:本文出於作者臉書,經作者授權刊登,請勿直接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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