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榮欽：中國的貧富差距有多嚴重？

沈榮欽／加拿大約克大學副教授

中國的貧富差距一直是個廣受矚目的問題，一方面是理解中國經濟模式所不可或缺的數據，令一方面也是了解中國社會穩定的重要因素，以下是最近研究對此的新進展，我略去資料搜集與統計上的困難與細節，只紀錄比較重要的結果。

中國貧富差距與世界的比較

最快理解這個問題的方法有二：

第一是檢視國家整體的財富與所得比率，中國自1978年的350%增加到2015年的700%，從比較上來說，從1978年改革開放至今，中國的分配程度從北歐國家到與美國相當。下圖中雖然仍較英法為低，但是中國乃自均貧開始，其所得分配惡化程度，為四國最高。



第二種則是傳統的吉尼係數，從下表可以看出，中國無論是所得分配惡化的速度或是趨勢，相較世界各集團，無論是已開發國家的OECD乃至次沙哈拉的非洲，中國都是世界第一。



換句話說，中國的高速經濟成長時期，並未如台灣經濟高速成長時期一樣，伴隨所得分配平均，而是呈現高速成長與所得分配惡化同步發生的世界趨勢，不過中國所得分配惡化的速度與其經濟成長同樣驚人。

中國人財富的結構

中國人的財富分配的結構為何呢？一般而言，經濟成長到不同程度後，農業收入的比重會下降，而房地產的比重先增後稍降，因為隨著投資工具的多樣化，投資於金融資產與其他資本的比重會上升，中國大抵也遵循這個趨勢，不過房地產所佔比重始終增加，但是國內資本的比重已經超過房地產。



另外一點對中國尤其重要的是私有財產比重的增加，已經超過國有財產，但是如果以企業股份來看，私人比重雖然逐漸上升，但仍不如國家，習近平所推動的國進民退會如何影響這個趨勢，將是未來觀察的重點。



中國的超級有錢人

所得分配另一項重點在於富人的財富累積速度。從1978-2015年，中國最富的前10% 的所得份額從 27% 增加到 41% ，而底部的 50% 的份額則從 27% 減少至 15%。

我們都知道前幾年佔領華爾街運動時，喊出的「我們是99%」的口號，目的在彰顯最富有的1%的不公平。但事實上學者們早就知道，越有錢的人財富累積越快，相對於0.1%最富有的人而言，最富1%有錢人的財富增加速度較慢；相對於0.01%最富有的人而言，最富0.1%有錢人的財富增加速度較慢⋯⋯依此類推。那麼中國是否存在同樣的現象呢？


從上圖中可以發現，中國越富有的富豪所得增加的速度也越快，而且比美國與法國同樣比例位置富豪的增加速度更快。

近年中國貧富差距的來源

雖然中國貧富差距的急劇增加受到多種因素的影響，但是教育與城鄉的角色尤其值得注意。教育不平等是所得分配不平等的重要原因之一，快速的技術變革和工業化促進了對高技能工人的需求，因此也增加了高技能工人的收入。

另一項重要原因是城市與農村的收入差異。農村人口教育程度較低，而中國的戶籍制度又限制了農村人口向薪資較高的城市遷移，因而人為地擴大了貧富差距。

中國多次提高最低工資和所得稅起徵點，以及廢除了農業稅與略微改善了農村的公共服務和社會保障，使得2008年之後所得惡化的速度稍微平緩了一些，但是整體而言，中國的貧富差距仍舊以驚人的速度增加中，許多制度上的不平等與官員的腐化仍廣泛存在，預計未來中國的貧富差距仍會擴大，不僅會減緩中國的經濟成長，也可能會威脅中國社會的穩定，這也是美中經濟戰之下中國的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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