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采】新井一二三專欄：東京大學生的犯罪

新井一二三／日本作家

前一陣子，日本陸續發生了菁英大學生集體凌辱女性的案件。直木賞得主姬野薰子寫的長篇小說《因為她腦子笨笨》，描寫其中一宗牽涉到五個東京大學生的案件。在作品最後一章，加害者在法庭上發言的內容，更直接取自審判紀錄。

關於該案件，我記得非常清楚，因為給報導出來的內容特別噁心。正如小說作家在作品開頭寫道：五個東京大學生並不是要輪姦事主的。那麼，他們到底為什麼以強制穢褻罪被捕了呢？原來，五個人組織一個「生日研究社團」（在作品中是「星座研究社團」），叫兩所女子大學的學生參加，一起開派對喝酒胡鬧，等女生們喝醉酒失去理智以後，拍攝裸體照彼此分享甚至私下賣出去。那麼，他們要的是錢嗎？也不是，因為東京大學生一般都來自富裕的家庭，根本不必為錢做非法行為。

當時看到的報導中，我印象深刻的是，被邀請參加「社團」的女子大學，一所是程度高的國立大學，另一所是程度低的私立大學。而且壞傢伙們公然說道：程度低的私立大學女生，不能成為交友的對象，只會當笑柄而已。所以，那晚在其中一名的房間，他們把事主的衣服完全剝光，拳打腳踢以外，還把熱騰騰的杯麵故意灑在她裸體上，也把衛生筷子插進肛門等。儘管如此，站在法庭上，還說道：根本沒有性侵的意思，只是鬧著玩兒而已。

《因為她腦子笨笨》這標題，我一看就記起來了那法庭上的發言。東京大學是日本最難考的大學。只有從小功課非常好的學生才有可能考進，而且一考進將來在事業上的成功就幾乎被保證。結果，他們以為自己比別人高一等。尤其在女生們的眼裡，他們是鑽石王老五。不少女生主動接近他們，可是萬萬想不到在那些菁英眼裡，其實自己根本不是人，只是個玩具，笑柄而已。

在作品裡，事件發生以後，女主角被大學女教授叫出去談話。老師告訴她，自己從小就因為長相不好，常被母親、父親、男同學侮辱，也有一次差點就要被性侵，所以完全能夠理解她的感受。那老師的存在，於這本文案都說為「100%非爽快青春小說」的作品中，可以說是唯一的救濟。在現實中，事主在網路上被充滿惡意的局外者罵為：粉碎了東大生未來的笨醜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