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子離
果子離／作家
《韓非子》有一段：有人為齊王作畫。齊王問：「什麼最難畫 ? 什麼最好畫 ?」 畫家答：狗、馬最難畫，鬼魅最好畫。」
為什麼呢？因為犬馬常看到，大家熟悉，畫得像不像，一眼就知道，所以難畫。而鬼是無形的，誰也沒見過，怎麼畫都好，所以好畫。
同理可證，鬼故事最好講，真真假假，誰能證明？
但是到底有沒有鬼呢？當兵時，連長召集全連弟兄，這麼問。
幾天前，半夜三、四點之間，站彈藥庫衛哨的兩名弟兄，分別下衛兵後，神智不清，全身顫抖，發燒。他們異口同聲說，站衛兵時看到穿古裝的人從榕樹下飄過。
第二天，部隊出發演習，他們留在營區裡。
也曾懷疑他們裝病，躲避出操，但那樣子，且高燒不退，是裝不來的。且兩人並非同一時間下衛兵，也不太可能套好說詞。
三天後連隊返回營區，連長便舉辦座談會。我們幾個排長坐在講台上，與全連弟兄分享對鬼魂的看法。
沒有套招，沒有提示，大有「盍各言爾志」的味道。而我，和其他排長唱反調，說，有鬼。
我說，雖然有鬼，但人鬼殊途，問題是若陰錯陽差，同處一個空間，且有一方明顯感覺到另一方的存在，便需要排解。
幾日後，在彈藥庫前，擺一長桌，奉上祭品，連長率連上弟兄祭拜好兄弟，並且派人修剪榕樹鬚根。
可怪的是，阿飄就只那晚那兩人撞見。不過此後我深夜到營房外浴室洗澡，必也頭戴小帽。帽上有國徽，聽說國徽避邪。
彈藥庫靠近營區後門，牆外是墳場，我們之前曾於作戰演練時，在墳區墓間挖散兵坑，不知道是不是打擾了人家。
營區與墳場間有個缺口，是我半夜溜出去，穿越墳地，到前方村莊吃麵的捷徑。事發之後，我再也不走那條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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