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粹」之​錯譯

蜉蝣／大學應屆畢業生
 
「台灣走上一條沒辦法回頭的民主道路，面對民粹或民主亂象，只能咬緊牙關，以更民主的方式解決......。」「中國國內的民粹主義情緒，既會讓美方對中國更加警惕，也不利於官方應對貿戰影響時，維穩的需要。」近年兩岸流行的「民粹」二字是貶義的，但不才以為此翻譯有誤。
 
根據《說文解字》段玉裁注：「粹，本是精米之稱，引伸為凡純美之稱」。所以「國粹」即一國文化之精華。例如梁啟超《中國史敘論》：「中國民族固守國粹之性質，欲強使改用耶穌紀元，終屬空言耳。」蔡東藩《民國通俗演義》第四十五回談到清末民初學者劉師培：「劉師培前名光漢，博通說文經學，上海《國粹叢報》中，嘗見他的著作，確是有些根底，袁(世凱)總統特地招徠，命他參政。」這兩個「國粹」，絲毫無貶意 。
 
清朝乾隆進士梁善長是廣東人，編了一本《廣東詩粹》，共十二卷。清朝道光進士慶恕編了一本《醫學摘粹》，現存僅七篇。民國胡鄂公也編了一本《古文詞粹》，共八卷。宋朝司馬光在《書〈心經〉後贈紹鑒》留下後世傳頌名句：「蓋嘗徧觀佛書，取其精粹而排其糟粕耳。」可見中文的「粹」字，向來都有「最精最美」含義。
 
然則「民粹」應是指民族的精粹，有何不好？「民粹」這個現代漢語新詞，或是用了「納粹」的「粹」字，把「粹」當作萬惡的代名詞。但「納粹」只是英文Nazi之音譯。現代漢語不以傳統中文為標準，卻以英文音譯為用字為根據，實不足為奇，皆因這世代以英文為尊，又現代漢語以戕賊中文為己任。

現代漢語把「民粹主義」當作英文populism之同義詞，但populism無非是「平民(populus)主義(ism)」的意思。查《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populism條下解釋是：「a type of politics that claims to represent the opinions and wishes of ordinary people。」換言之，那是一種「平民意願如斯」的政治主張，無「粹」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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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說文解字》「粹」。作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