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孫健智：金字塔型訴訟制度，玩真的還喊爽的？

孫健智／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法官
 
臺灣的司法行政有個政策，法官之間稱為「三專生」，就是地院的法官調到高院去，歷練三年之後，再回到地院任職。這個政策，是周占春法官擔任人事處長的時候推行的──是的，他除了審扁案以外，還做過更多更重要的事──它的目的，跟司法院一直想推行的「金字塔型訴訟制度」是連動的。
 
所謂「金字塔型訴訟制度」，就是調整各級法院之間的審級結構，以達到「一審堅實事實審、二審事後審、三審嚴格法律審」，讓審級之間分工明確、司法人力及資源合理配置，進而讓案件的事實釐清，法律的解釋不再歧異。拿工程來比喻，在金字塔型訴訟制度下，一審按圖施作，二審落實監工，三審抽查驗收即可。
 
徒法不足以自行。「三專生」政策的目的，就是透過歷練與回任，培養堅實事實審所需要的地院法官。要實現這個目的，就必須讓三專生們在三年時間到了以後，帶著寶貴的經驗，回到地院服務。
 
以往曾有三專生以「擇優留任」的名義留在高院，就不回地院去了。這種作法自然十分可議。他們到底優不優，不是重點，即使留任的法官們真的都非常優秀，「培養堅實事實審所需要的地院法官」這項政策目的，都會隨著他們留任而成空。
 
在賴浩敏院長的時代，曾有一次三專生大量留任，當時，就有一位資深法官在法官論壇上痛批「司法決策者老是搞這種朝令夕改、令多數法官無法心安在審判工作上的情況，甚至是始終沒弄清三專生回任政策的原始政策目標」。
 
事過境遷，院長換人了，「金字塔型訴訟制度」的政策喊得更響亮，還有司改國是會議的加持，照理說，我們比以往更需要「培養堅實事實審所需要的地院法官」。但剛剛出爐的法官人事案裡，還是有大批的三專生留任高院。
 
就連當年痛批賴浩敏的資深法官，自己也當了三專生，似乎不意外的是，他也在留任的名單內。到底是自願留任、還是非自願的「被」留任，並不清楚，但這一點都不重要。撇開這位資深法官的做人問題，這種人事案就擺明了跟「金字塔型訴訟制度」打架。
 
許宗力大院長向來以建構「金字塔型訴訟制度」為己任，這禮拜三（27日）才公布相關法律的修正草案而已，隔天卻又馬上搞出「三專生毋庸回任」的鬧劇。大院長，您的「金字塔型訴訟制度」，到底是玩真的，還是喊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