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否恢復徵兵制】蘇紫雲：募兵制關鍵在配套

蘇紫雲／國防安全研究院國防資源與產業所長、淡江大學整合戰略中心兼任執行長

我國兵制討論近20年各有支持論述。就筆者而言，徵兵代表的「公民軍隊」價值最是重要，起源希羅時代、後續由拿破崙、德國羅恩元帥融合憲政發揚光大，體現公民權利義務、及「我為人人、人人為我」精神，此與中國古代兵農合一，效忠皇帝「家天下」的徵兵意義大不同。然而，在政策已然定調，且4個月軍訓役期已有理想型的瑞士兵制雛形，因此募兵制推動只許成功，關鍵在配套措施。

先說基本概念，武裝部隊與其他組織一般，團隊由不同專長的組合構成。例如主戰車4名乘員，車長與射手具高技術含量，訓練成本較高。裝填手及駕駛則較易訓練。這便構成不同人力成本的配置考量，也是人力結構的基本模型。而挑戰來自少子化於今年的第一波衝擊，年均僅9.5萬役男，人力資源結構改變是兵力規劃最大課題，問題核心在「志願兵」，依國軍現狀扣掉「維持員額」後，編制約19.6萬人，以官士兵1:2:2的理想值，約需7.8萬名志願兵。而人力市場則框在18-32歲男女青年，依出生率換算目前約440萬人供給規模，未來則降到300萬人。更甚者，若要避免「大齡士兵」影響戰力，此人力供給模型恐須砍半，因此解方設計需更縝密。

首先，最重要的是社會文化調整，以重新認知軍人。武裝部隊除勞力付出外，知識力更是重要。參一二三四，其實就是企業人資、市調、企劃執行、倉儲物流，邏輯類似只是管理品項不同。此即企管策略多軍事戰略的典範轉移，如走動管理、扁平組織、情境想定等。同時，軍隊領導統御就如同CEO養成，面對戰爭之霧，軍隊領導者習於用有限情資做出決策，可說是「費米推論」（Fermi estimate）實踐者，而費米推論能力正是高科技公司招募新人的重要評估依據。換句話說，讓社會重新認知武裝部隊專業，決策品質甚至高於一般管理者，對招募誘因將是最重要的文化底蘊。

其次，則是戰力設計，亦即火力取代兵力。白話來說，186年美國南北戰爭1萬2千人的滿編師，其戰力約同現代500人的機步營。現代巡防艦戰力大過二戰時的重巡洋艦，此皆為火力取代兵力的案例。猶如工業生產力由機器取代勞力一般。因此，戰力設計以火力為導向，將可進一步降低勞力需求，確保募兵制穩定性。同時，戰備整備的趨勢是自動化，特別是現代海軍船艦設計大幅減少艦員編制，可將員額挹注地面部隊。類此軍種人力結構的宏觀管理也有助募兵制成功。

第三，擴大志願後備役。國民兵可說是美國募兵制靠山，台灣類似的「後備志願短期服役」簡稱「周末戰士」也可扮演重要角色，一是嫻熟戰技可為戰時預備隊，二則擴大社會參與渠道，有利擴大志願兵源。周末戰士每月隔周受訓兩日，可兼顧民間生活及軍事志趣，極具潛力。若能調整勤務內容、日支薪等條件，較可吸引龐大的「生存遊戲」族群投入，充實周末戰士的規模成為可恃預備隊。

第四，完善軍訓役制度。其實目前4個月「訓練役」設計與瑞士18周的兵役軍事訓練類似，後續若完善教召配套，便具備瑞士全民皆兵的基礎。換算未來役男人數，全年在營可保有3.2萬人，以美軍標準10周便可形成步槍兵擁有基本戰力，仍是可恃的防衛力量。

最後，深層改革至為關鍵，也就是「精兵簡政」的原則，簡化組織流程以釋放國軍參謀企劃力、改善訓練流路以提升戰鬥員養成效益，簡化準則教令，增加任務操作及裝備整備的靈活及效率，這都可減少不必要的行政磨耗大大改善部隊工作環境，人才召募更有吸引力。如此募兵為主、志願後備役為預備隊、軍訓役則為後備兵力，三重兵力的組成讓台灣防衛力更強悍，甚至可同時滿足募兵的專業主義及徵兵的公民軍隊訴求，達成國防資源良性循環的戰略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