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秋遠專欄：暴力抗爭下應省思的未來

呂秋遠／律師

反對年金改革的退役軍人，在過去這兩天內，不僅佔據醫院、毆打記者與員警，也對記者潑尿。如果要問，為何他們會無視於社會輿論，我們不妨可以引用《列子》的故事來說明。

在《列子》裡，有個故事是這樣的。齊國人在金舖裡搶金飾，在眾目睽睽之下，抓起黃金就跑，後來被小吏捕獲。小吏質問他，為何在這麼多人面前，竟然肆無忌憚犯罪。這名齊國人理直氣壯的說：「當時我眼裡只有金子，沒有人。」對於25日在立法院周邊暴力抗爭的退伍軍人來說，或許真的符合這個故事的描述。因為他們只看到眼前的金子，沒有看到破產的危機。

軍人退撫基金的設計，就是由軍人個人繳納35%，政府提供65%共同支付，職業軍人退伍後就可以拿到退休年金。然而，因為近年來軍人數額精簡，繳納的人數變少，但領退伍年金的人變多，就開始有破產的危機。根據精算報告指出，如果持續不變，軍人退撫基金將在2020年，也就是2年後破產。屆時將會出現所有退伍軍人都領不到退伍年金的窘境。

也因此，這幾年來的執政者，包括馬政府，都希望能調整軍人年金的給付金額，以避免最後破產。但是直到民進黨執政後，才決定修法，最後的版本決定，以砍高層、設地板的方式，來調整退休金的給付額度，特別是高級將領，由於原本領取的退休金就高，「犧牲」的金額也最高，但整體來說，即使是最低金額，也還可以維持在38990元的地板限制之上，以保障退休基層人員的生活。

對於這些退休將領而言，政府「違背照顧軍人」的承諾，竟然修法削減軍職人員的退休金，實在情何以堪？也違背所謂行政法上的「不溯及既往」與「信賴保護」原則。然而，姑且不論這些所謂行政法上的原則，並不是唯一依法行政上的依循標準，而是如果政府不做任何調整，那麼最後的結局是什麼？就是破產。在勞保、公保等都有破產危機的情況下，政府原本就不可能無限制的透支支持某一特定類別的政府基金。那麼，如果不改革，要等著2020年全體軍職退休人員領不到退休年金嗎？如果真是如此，對於廣大的基層人員傷害是不是更大？換言之，這項改革，非改不可，在調整高層、保護基層的前提下，政府也已經盡最大的努力。

那麼，這些退休將領們做了什麼？某些軍人年金的既得利益者，除了與他們任職時，視如讎寇的人民解放軍交流情報、在人民大會堂唱著中國國歌：《義勇軍進行曲》外，他們現在為了這塊土地做了什麼？他們難道不是應該安撫自己的子弟兵，告訴他們究竟發生什麼事？為何要進行年金改革？避免社會進一步陷入撕裂與紛爭？他們反而自稱是「八百壯士」，引用中國文革時代的口號「革命無罪、造反有理」，進行無力但流血的抗爭。

過去的八百壯士死守四行倉庫，是為了掩護國軍主力部隊後退，所以奮力抵抗日軍；現在的八百壯士，是為了自己的年金被砍，所以對別人封喉見血。岳飛說，「文官不愛錢，武官不怕死，天下太平。」現在的八百壯士，到中國軍事交流、政治輸誠、在台灣抗爭年改、毆打員警，他們眼裡，果然看到的就是金子而已。只不過，如果政府決定不改革，就放手讓年金破產，到時候看到的會不會是「滿天全金條，要拿沒半條」，或許才是他們在暴力抗爭下，應該省思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