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采】米果專欄：電影《羊之木》挑戰的人性實驗

【雜魚人生】電影《羊之木》挑戰的人性實驗

米果／文字工作者
 
國家開始執行一項秘密政策，將有資格假釋出獄的六名殺人犯，放到一個人口衰退的漁村，給他們住所和工作，讓他們融入社會，有生產力，條件是必須在這裡安分生活十年。而負責迎接他們的是小漁村的公務員，除了公務員和他的上司之外，村裡沒有人知道這個計畫，連地方警力都被蒙在鼓裡。

這是電影《羊之木》的劇情設定，導演吉田大八過去的作品有《聽說桐島退社了》和那部讓宮澤理惠奪下數個影后獎座的《紙之月》。他在《羊之木》這部電影還是展現了一鏡入魂的犀利節奏，僅僅是某個臉部抽動或眼尾一瞬的跳動，都充滿尾勁。尤其錦戶亮在理髮院座椅上，修臉的刮鬍刀貼著臉頰與下巴的情節，不管是台詞之間的一來一往，還是師傅與錦戶亮的呼吸和皮膚毛細孔的舒張，都讓人好奇拍攝現場包括演員與技術團隊在內，是不是都用力到滿身大汗。
  
對了，錦戶亮，就是傑尼斯偶像團體「關8」的錦戶亮。他飾演漁村公務員「月末一」，明明很俊美，一入戲卻是土味很重的公務員模樣，可是他光是臉上的表情所展現的性格層次，卻又十足良善，不帶矯情的雜質。誠如導演所言，這是他身為偶像卻能勝任普通人角色的強項。

「他皺眉的樣子實在很迷人」，導演在台灣的映後座談這麼說的時候，我才回想起錦戶亮在多年前的日劇《流星之絆》飾演的兇殺案受害遺族，那時就已展現一皺眉隨即讓觀眾一併陷入苦惱的本事。

好，再回到電影。僱用殺人犯的僱主和同事並不知道他們的過往，只當是因應漁村振興計畫而來的新住民，在他們訓斥這些殺人犯的瞬間，知道這個秘密的戲院觀眾難免在內心抖了一下。觀眾如我，立場難免左搖右晃，到底該給他們重生的機會？或將他們逐出自己的生活圈？如果我跟錦戶亮一樣，接到這樣的國家級任務，到底要成為這些更生人的朋友？還是基於工作職責必須時時提心吊膽處處質疑人性善惡的秘密守護者？

真是難度很高的人性實驗，電影結局可能是最好的安排，但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類似的罪犯矯正計畫，正在真實世界裡秘密進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