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交換生：臨死難免後悔遲

伊洛人／來自河南的交換學生

2018年3月18日，台灣人成功抵抗中國經濟殖民的反服貿運動四週年之際，也是在習近平全票當選國家主席，並且已經成功修憲準備無限期連任的第二天，李敖去世了。

無論我怎麼討厭他的大中華思想，以及對下至郭冠英，上至共產黨的吹捧，也不能否認李敖在早年曾經長期參與台灣民主化運動，並因此遭到的迫害。這些已經能夠證明他是一位繼承了其師胡適和殷海光的自由主義者。但這些也無法掩蓋其後半生所做所為盲目推崇改良共產黨，並因此抹黑六四受難者和台灣獨立運動等劣行。而死前習近平近乎登基的執政恐怕是對李敖一生選擇的最大諷刺。

李敖、朱高正等一批當年的台灣黨外運動者，他們在前三十年反對國民黨，後三十年吹捧同樣專制獨裁的共產黨的的模樣，無疑是不甘心放棄早已被大多數參與台灣民主化的台獨運動者拋棄的「大中華主義」。他在台灣失勢後前往中國演講，宣傳殘缺的自由主義和不顧現實的改良。因此與劉曉波先生論戰，為共產專制和六四大屠殺等罪行辯護。最後他吹捧的共產黨害死了堅持自由理想的劉曉波，中國專制統治更加嚴重。

但無論如何，也不需要否認他的前半生。二十世紀初至今，不斷有中國人希望改變專制統治的現狀，建立自由民主的新國家，因此選擇各種西方先進思想。其中有孫文選擇引入蘇俄的共產主義，章太炎選擇自由主義，黃興選擇法制道路，宋教仁選擇議會道路，還有陳炯明吳佩孚的聯邦制設想等等。當然其中也包括李敖，同樣他們都沒有實質放棄「中國統一」的理想。但是從1911年辛亥革命到2018年習近平修憲加強專制，被中國政府長期控制後，真正實現民主自由的國家只有一個台灣和即將重回專制的半個香港。這「一個半」的共同點恰恰是不認同——至少是不完全認同「大中華」體系，有着幾十年的台灣獨立建國運動或是長期受壓抑港獨思想。

從最善意的角度，如果李敖真心希望推動中國走向自由民主。那麼他最大的錯誤無疑是輕視了曾經在《自由世代》共事的鄭南榕先生和陳水扁總統堅持的台獨思想。

自秦朝以來，中國本身就是與專制獨裁不可分割的，歷朝的帝國面對實際上更強大的各地政治實體，採取分而治之的殖民統治手段，同時篩選諸子百家中有利中央集權的思想洗腦國民。因此帝國被推翻之後各地政權也難免妄圖統一中國，統一之後也不得不延續上一代帝國的殖民統治。今日中國政府也是如此，在六四鎮壓和隨後27年來對各地大規模抗議，必然使用跨區域調動軍警進行鎮壓，最明顯的是在烏坎事件中，烏坎村所在汕尾市戶籍的武警被禁止離開營區，而特別挑選其他縣市軍警。而這種「大一統」的魔咒，直到遇到了經過幾十年抗爭明確了獨立價值，也不希望藉助經濟優勢再次侵略並統一中國的台灣人才被破解。

如果他還有當年的聰明才智，或許在最後一日看到習進平登基時能夠醒悟，自己的幻想的「大中華」將被拋棄。被中國殖民統治的十幾億人都將學會台灣獨立的精神，建立屬於自己的國家。

而我在內心希望李敖只是個為了自身利益的「精明的反對者」，否則在看他到中國真面目，後悔卻已年邁到無法改變，這逐漸離世的過程無異凌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