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選會，請認清反同婚公投提案的文字遊戲

江河清／American University 人類學博士候選人

前一段時間，以保守基督教人士為主的反同團體連續推出三個公投連署，中選會預定將於3月9日下午針對三個反同公投提案舉行聽證。同運團體和許多論者從法律面指出這些提案違憲，因為大法官已經做出解釋，主張《憲法》保障人民的婚姻自由和平等權包含同志。日前，衛福部也正式公告禁止「性傾向扭轉治療」，再次認定同性戀不是疾病，不必也不該治療或改變。推論之，真正需要改變的是法律、政策、社會對同志的方式。
 
儘管國際媒體常推崇為亞洲同志最友善的國家，但生活在台灣的同志卻仍感受各種日常性和制度性的歧視。像是在熱門的網路PTT八卦版上，總是有大量的仇恨同志言論。在公共政策辯論中，保守基督教團體更是投入驚人的資源，積極介入同志相關的公共政策議題。
 
反同團體為了合理化他們的訴求，經常策略性地操作文字，一方面誤導社會視聽，另一方面讓公共溝通變得困難，藉此拖延同志權益修法和政策執行。例如，明明是一群因宗教理由反同的基督教徒，但卻一直主張自己是家長代表。明明法律保障的是家長對於學校教育的參與權，但反同人士卻一再詮釋為家長對於教育體制的主導權或優先權。明明就是認為同志跟異性戀不是平等的人，但卻一直推託他們不是反同，然後轉移話題，宣稱是在守護孩子、家庭價值、婚姻定義。
 
仔細檢視反同團體的三個公投提案，也是同樣的文字遊戲。
 
提案一：「你是否同意婚姻應限定在一男一女的結合?」
 
反同團體說這是「婚姻定義公投」，但他們都很清楚推動這個公投的主要目的是反同婚，「婚姻定義公投」只是文字操作的策略。事實上，去年大法官通過釋憲，已經說明憲法保障結婚自由包含同志，並同時強調同志的平等權。換言之，大法官已經主張，法律對於婚姻的認定應該包含同性婚姻。倘若反同團體反對大法官釋憲的婚姻定義，照理應該推動修憲，而不是發起這個法理邏輯錯亂的公投提案。
 
提案二：「你是否同意在國民教育階段內，不應對未成年孩子實施同志教育？」
 
反同團體所謂的「同志教育」是一個非常模糊的範疇，什麼是「同志教育」尚有待釐清。「同志教育」是把孩子教養成同性戀嗎？但問題是目前的性別平等教育從來就沒過這樣的主張。所有支持同志權益的學者、專家，乃至於同志運動工作者，也沒有主張過性傾向可以被教出來；反倒是反同團體一直動員社會恐懼，暗示社會大眾性別平等教育會造成孩子性別混亂。

那麼，教導孩子具有學術基礎的同性戀、恐同問題、同志權益等議題，算不算是「同志教育」？然而，若將有學術基礎的知識排除於教育之外，這不只是反同志教育，而且是反智教育。更重要的是，當大法官已經釋憲主張同志的平等權，反同團體卻倡議要將「同志教育」的完全排擠教育之外，這樣的倡議顯然也有違憲之虞。
 
提案三：「你是否同意在不改變婚姻定義是一男一女結合的前提下，以專法保障同性別之二人經營永久共同生活的權益？」
 
第三個提案跟第一個提案內容重複，都是反對同志婚姻合法化，並主張將婚姻定義限定為一男一女。然而，如同前面已經討論過的，根據大法官釋字第 748 號 ，憲法保障的婚姻自由已經包含了同性婚姻，而且沒有另立專法的空間。所謂「婚姻定義前提是一男一女結合的前提」，在法律上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更荒謬的是，反同團體倡議專法的動機從來就不是為了「保障」同志，而是要隔離立法，將同志排除於一般婚姻法之外。這份公投提案把歧視性的專法說成「保障」，向選民暗示專法是正面的、可以接受的，這是極為惡意的文字誤導。
 
中選會即將在本周五針對上述三個反同公投提案進行聽證，我呼籲中選會必須要求反同團體具體釐清提案內容，而不是一直玩文字遊戲，誤導社會視聽。更重要的是，對於明顯違憲和不合法理邏輯的公投提案，中選會應該依法駁回，讓這場反同的公投鬧劇劃下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