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政府：強制與罰則不該是規範的主要內容

蔡孟彥／台北商業大學財政稅務系兼任助理教授
 
大家可以想想在成長的過程中，如果爸媽對於犯錯的小孩只會說這就是規定，而不會對小孩說道理時，你覺得到最後小孩是真心接受還是敷衍？或是因為懼怕處罰而偽裝接受，直到下一個引爆點出現！國家跟人民之間的關係，不也是如此，我們是真的了解並接受法規範之義務？還是因為害怕被處罰而不得不屈服？但如果答案是後者，我們怎樣看待小孩成長的，在國家與人民間之關係上也一樣，未思考管制意義的規範，除了可能增加民怨外，也可能抹煞了創意，還有既增加依法行政的負擔外，也增加民眾與行政機關的對立！
 
以最近的例子來說，害怕地震是一般民眾常見的現象，但氣象法是否要規範由氣象局才能發布氣象預報前，我們可能要先想清楚為何僅能由氣象局為之？預測本來就有其風險與不確定，如果我們可以先確立這個前提的話，為何這個前提僅能由氣象局主張，而無法為其他有意從事氣象研究者所主張？如果說，我們是因為懼怕任意發布氣象預報，將可能造成民眾的恐慌，但認真來說,我們到底是要規範不要惡意發布氣象預報？或是以獨占氣象預測發布之規範來保護不想多思考的百姓？
 
如果，我們承認言論應該受到《憲法》的保護，那麼研究者基於自己的認知與經驗，對於某些自然現象或數據分析結果的發布，何以要為法律所禁止？氣象局所可以主張的預報誤差，是否善意的研究者也可以主張？法律所要追求的，到底是對於民眾的無限保護？還是以獨占地位之形成以避免行政機關所可能面對的各種情境？或許法律規範本身可以減輕一定的作業成本，但從長期來看，如果法律規範造成科技或應用上之遲延時，又豈不可惜！現在民間正在研究的，未必比國家組職所從事者來得落伍，差別其實是在資源的不同，民間的研究未必比不上官方，但時間的經過也許可以證明民間研究者可能才是對的。
 
另外，規範本身如果跟現實脫節太多，這種規範其實就該檢討！以這幾天新聞一直在討論的話題而言，集資買樂透若中獎了該如何課稅，大家可以用自己的生活經驗想想，如果真要集資買樂透，是否會有可能事先向國稅局報備？雖然根據報載還真的有人先向國稅局報備，所以中獎後的稅務處理完全不同，但除了先不談報備這種規定是否具有法律上的效力與意義外，如果真的要證明是集資買的，一定只能向國稅局報備？難道沒有更可行的方式？例如：由彩券公司以開發APP的方式，讓集資者在購買時即先註明，由於業者有保密的義務，此種先行註明的作法僅是用來保護集資中獎者免於二次剝皮的方式。但新聞不會提到類似的思考，稅捐稽徵機關不會，靠彩券獲利的業者也沒想到，如何在法律規範下精進自己業績的作法(但本文並非是要鼓勵賭博)，實在可惜！
 
另外，國家在規範設計上不能永遠只想著規制的面向，卻未能考量被規制者的立場，要對這種中獎的彩金課稅，請問當屢屢槓龜的人可以證明其屢敗屢戰的事蹟時，國家又該如何面對？對於這種靠微小機率、等同是可以讓窮人一夕翻身的合法賭博，某些國家是不加以課稅的！
 
本文在此雖無法對是否課稅一事做討論，但只想提醒主管機關，對於事務的處理，固然要考量到自己的職責所在，但何妨在效果決定或規範制定前，也以平民的身分來看待這些規範的合理性，如果從老白姓的立場可以理解這些規範時，這樣的規範才可能真的被接受，也不至於形成行政機關與民眾間之對立與障礙！
 
規範不應該只有強制與罰則，更重要的是道理以及民眾的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