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察官李秉錡:炒房、炒畫、炒身價──談炒作洗錢

出版時間 2018/01/27
造成房產市場價格飆升的原因很多,可能是市場供需的正常反應,也可能是政府政策調節導致,當然也可能是不法炒作。其中不法炒作常會利用資訊不對稱,讓人相信這是市場供需的正常反應。圖為示意圖。資料照片
造成房產市場價格飆升的原因很多,可能是市場供需的正常反應,也可能是政府政策調節導致,當然也可能是不法炒作。其中不法炒作常會利用資訊不對稱,讓人相信這是市場供需的正常反應。圖為示意圖。資料照片

李秉錡/新北地檢署檢察官、荷蘭奈梅亨大學訪問學人

房價不跌可能是有黑錢潛伏在裡面?

詐騙集團首腦A在國外有一筆詐欺得來的黑錢想要匯回國,他鎖定國內某新屋建案,談好一次買8戶,每戶400萬元,自備款3成,並向銀行申請2年寬限期,購屋後,全數以1萬元出租,同時他在英屬開曼設了一間B貿易公司,讓國外黑錢都先小額匯入B公司帳戶下暫時停泊,2年後,A隨即將這8戶以每戶1200萬元賣給B公司,B公司合法將9600萬黑錢匯回,扣稅後A仍有超過5000萬元合法收入,這錢就不易讓人聯想到是詐欺贓款,而登記在B公司名下的房屋,繼續出租,不急著出售,如果真有人想用超過1200萬元的價格買這房子再說吧。

有形的財產能炒,無形的服務或無形資產也能炒,例如上例的A可以在國內成立一間C行銷公司,找些願意配合的藝人接活動或登台演出,簽內外約,對外契約100萬元,實際契約40萬元,帳面上藝人收入100萬元,但藝人需投資洗錢者以B公司名義轉投資的另一家國內D公司60萬元,如此一來,A就能將黑錢貌似合法地停泊在D公司帳下自由運用,把幾個藝人身價炒起來後,A以後就可以重複利用此模式洗錢,如果哪天有個財主真想用100萬元請這藝人表演,這藝人就真賺到了,洗錢兼炒身價,雙贏!

造成標的市場價格飆升的原因很多,可能是市場供需的正常反應,也可能是政府政策調節導致,當然也可能是不法炒作。其中不法炒作常會利用資訊不對稱,讓人相信這是市場供需的正常反應。

而炒作又可以分為炒作洗錢及炒作詐欺,炒作洗錢的基本原則就是創造假收入,具體一點,就是說買賣雙方串通或心照不宣,讓買方用黑錢支付高價,賣方獲取乾淨的高利潤,讓黑錢套上利潤的外衣變身為乾淨的錢,而洗錢者為了讓洗錢流程看似正常或方便下次使用,他們會讓被炒作的標的價格維持在高檔。這和傳統的炒作詐欺外觀雷同,但概念完全不同,炒作詐欺的目的是為了賺錢,透過一連串的交易,讓炒作標的價格快速上漲,參與者在此過程中賺到不少錢,等炒不動了,悄悄快速退場,價格急墜,讓還在市場中的人承受跌價的煎熬。

理論上有價值的標的都能成為被炒作洗錢的標的,但基於黑錢數量及洗錢成本考量,洗錢者多會挑異質性高的標的,因為比較容易劃分出獨立市場進而加以控制價格,同時影響該標的價格的因子也要盡量複雜,如此一來價格就難以比較,不容易被懷疑價格是否異常。

預防炒作洗錢重點是需要先利用貨物、服務、無形資產等交易的資料庫分析系統,當系統發現某交易的標的價格過高時,再進一步分析其雙方安排虛偽交易的可能性,以及其買賣雙方資金走向是否有異常來決定此交易是否真的是可疑交易。

金流分析雖然在打擊炒作洗錢中扮演重要角色,但一個交易不只有金流,整體的交易分析絕對比金流分析還重要,當洗錢者不再只是把資金轉來轉去,用這粗糙的方式洗錢,而是穿上合法的交易外衣,只看金流其實很難看出端倪,必需強化整體交易分析的能力才能對付現代化洗錢,而交易分析最基本的工作,就是要像金流一樣,留下記錄備查才能真的發揮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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