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俊雄/中正大學企管系博士生、阿里山鄉民
元旦後,林務局全面收回了盛名的阿里山山葵田,把這從日本時代種植至今的高貴國寶級農產品完全剷除。許多阿里山鄉民頓失重要經濟來源,連阿里山大家長杜鄉長大聲呼籲都無效。嘉義林管處李副處長提出的理由是該局在16、7年前(2000年至2001年間)委託中興大學的研究,指出山葵屬淺根作物,吸水效率不到正常林班地三分之一,林地種山葵有干擾林木生長、污染曾文水庫集水區之虞。
這些理由充分嗎?提及吸水率,森林的吸水率主要靠大型深根林木,林下植物僅只加分而已。事實上過去因林務局砍珍貴樹、種劣樹的政策,造成林務局所轄2000公尺以下森林,不管深山或淺山都幾是會隨年份劣化的杉木林,就以2000公尺高如阿里山森林區為例,除少數原始雲杉紅檜巨木外,也幾乎都已非原始森林的杉木林。而因種植密度過高,在杉林下形成無法長出原生植物的光禿土地,哪來吸水林下植物?反而,適合栽種在這高度的山葵,因其濃密寬大的葉子,成為林下唯一可承受雨水直接高速滴降力道,產生減緩刻蝕土壤且兼具少許吸水功能的林下植物。
最新在2017年林務論壇的林下經濟研究報告,黃志堅君提出的「以劣化杉木林經營林下經濟作物試驗」以咖啡、茶葉等林下經濟作物作分析,結論是,鼓勵在劣化杉林木下栽種上述經濟作物,以林農混作活化及增加經濟收入。首先,上述兩種農作物在實務上比山葵還要伐疏更多些杉木,再則,以農委會鼓勵在”劣化”杉林下經濟的思維中,杉木林既因老化而劣化,其生長應與林下不管種植山葵、咖啡或茶葉無關,因此,以種植山葵會干擾阿里山區的杉木林生長為理由,似嫌牽強。
再談到污染集水區,咖啡、茶葉也須施肥(尤其大片阿里山茶區就在曾文溪上游)。而林務局長官不知是無知或裝傻,咖啡茶葉是施肥多則產量多,而山葵萬一施太多肥料,不只長不起來,還會立刻萎縮枯死,因此其肥料用量受限。且現又都已改用有機肥來取代89年作這份鏟除山葵研究報告時的污染罪魁禍首――雞糞,故已幾無污染。更何況茶葉都還要噴農藥,山葵能比茶葉污染水庫?也太誇張了。
2001年,與提出這份剷除研究報告同時期之林業研究季刊裡,林喻東君針對山葵存留所作的研究裡提到,大部分民眾支持進行有效的輔導管理,保留這特有珍貴農產。假如學者專家的意見都很寶貴,為何就不能也參考這一篇論述的結果作平衡決策?更何況經過16年後原有情勢已變,本該再重新研究以為慎重,現僅憑過時研究片面之辭來決定一重要特產的生死,是否恰當?
綜上,山葵對大自然的危害其實已被過度誇大,要與太魯閣國家公園內國有地及原保地內不經環保即可持續採礦20年對環境損害來比較,更是微不足道。剷除山葵無異將阿里山重要資源及重要生活歷史記憶剔除,是本鄉的重大損失,更是台灣的重大損失。
筆者並未種植山葵,但身為阿里山鄉民,希望農委會能重新考量剷除此具有歷史的珍貴農特產的必要性,也懇請先收回成命,再審慎研究後作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