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系/世新大學性別研究所碩士班研究生
這次的「【為愛而生,彩虹驕傲】歌詩達幸運號郵輪」同學問我會不會參加?
我說沒空參加外,還開了玩笑說gay那麼討厭娘娘腔跟女生進入踢館,這郵輪肯定是艘「厭女郵輪」,學妹直翻白眼。
要怎麼說呢?首先我是從個人經驗出發討論gay群體的,不一定每個gay都會「這樣」。我以此經驗來推論某種瀰漫在「粉紅經濟消費娛樂」的各個gay消費場合裡,男同性戀對於「女人」、「陰柔特質」的情緒是多麼厭憎、肯認的曖昧情緒。
就以台中市的中正游泳池來說,這個游泳池在夏日時總是充滿gay。在我大學時某日,也是陽光普照適合想曬黑的gay日曬的好日子,但這日卻不平靜,因為游泳池來了兩位網拍Model與攝影組來借租中正游泳池拍攝,一旁一堆宅男癡漢拿著手機慾望狂拍,宛如同志大遊行猛男狂殺底片的「異性戀大遊行」,霎時我與其他gay們細碎囁嚅道:「這些鮑魚來睬我們的地盤幹嘛?踢館啊?」
這種討厭有女生進駐,並會戲謔其「鮑魚」的厭女情緒卻矛盾於我們在gay吧/派對中歡迎有女生進來與我們同樂。為何呢?因為這關乎於異性戀與同性戀在地球上「空間的奪拿」。
這是誰的主場,誰就可以對誰寬容,但只要這個主場不確定是「誰的」,原先佔據的性別族群就會因為另一個性別族群的進入而產生不安與緊張。「可能會有異性戀進入」的中正游泳池如是,皇池/川湯溫泉蒸氣室亦如是。
再來談討厭娘娘腔的厭憎吧。娘娘腔在主流異性戀父權體制的思維下,被視為女人陰柔氣質的衍生物,父權崇尚陽剛為至聖唯一真理,貶抑非陽剛的陰柔特質,所以被父權文化牽引的男同性戀們尷尬地一面對抗自身認知的父權代表者──異性戀男性,一面卻又游走曖昧地面對身為男性但男人卻不man很丟臉的陰柔氣質恐懼界線。所以這裡說的「厭女」並非字面上的「對陰柔氣質的絕對厭憎」,而是一種「男同志很娘很女,但我不知道該拿這氣質怎麼辦才好」的不得不遠離逃避心態。
這是一種「我們不是歧視娘娘腔,但我們找不到任何著力點來承受娘娘腔對我們的man貨空間形象氣質扣損,所以『我們』會覺得很丟臉,害怕這個空間沒辦法呈現出man貨酒池肉林/成功優質男人派對意象的情緒。害怕因為這個空間不夠man,所以這個空間可能會不夠快樂的社群心理狀態」的尷尬情緒。
為何不夠man就不夠快樂?這起肇於gay派對在主流社會眼中,「一群被看得起的man貨聚眾狂歡」才是不會被已經習慣賤斥陰柔的主流社會「繼續看扁成」妖魔鬼怪蘭若寺的同志優秀表現,這是一種「性少數集體尋求成功並獲得人類肯認」的積極進步社群心安理得的心理。
但這不是歧視嗎?這可能是歧視,但更該不斷被叩問的是,為何本來就娘娘的gay自己會討厭娘娘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