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壽全/馬偕醫院院長
物理學上槓桿原理的公式是:抗力×抗力臂=施力×施力臂。當施力臂大於抗力臂時,就會比較省力,稱為第一種原理,第二種原理是兩臂等長,不省力也不省時,第三種原理則是施力臂較抗力臂短,較費力但可以省時。
槓桿三種原理,在生活上的應用極廣;而因為施力可以是具體的,也能是抽象或譬喻的,所以在金融界,也常可見到槓桿原理的運用;其原則不外是,以較少的成本去獲取較高的利潤(第一種原理),或者,有時為要很快達到某種效果,就需不惜投入較高費用(第三種原理)。實體槓桿能夠明確知道力臂長度與支點位置,但抽象槓桿則否,所以操作起來自然需要承擔風險。
種種公共政策的推動,稍加分析,其實處處也可見到槓桿操作的痕跡。不過,令人遺憾的是,不少事務以槓桿操作,卻彷彿都不必承擔什麼風險似的,都可見到只是少數人,卻妄稱代表多數人,使了少量的力,就能夠「綁架」政府,「撼動」廣大群眾原本認同的原則與價值,造成相關人員掉入進退失據的泥潦無法脫身,其結果不僅不是使生活更舒適、使社會更清明或使公義更彰顯,反而完全背道而馳。
比如說,人數甚少的勞團抗爭,逼使《勞基法》修法,僵化的規定造成許多行業勞資雙方都蒙受壞處。又如,有些人權主張者,總是在為「加害者」「正本清源」,把其犯罪該負的責任都推給社會,甚至因而影響司法判決,卻極少對「受害者」表達憐恤之情。再如,台灣醫療水準極高,本可大力開展國際醫療吸引外人前來就醫,卻因少數人無端抨擊如此將損害國人權益,只能有一搭沒一搭的進行。當然,最令人刮目相看的,莫過於只要極少數住戶反對,就可以完全擋下絕大多數住戶同意的都市更新計畫的執行。
人寡力薄,卻能以小博大,把槓桿第一原理,發揮得淋漓盡致,簡直直逼阿基米德所說「給我支點,我就能舉起整個地球!」的豪情,堪稱另一個台灣奇蹟!
在槓桿模式上,政府可說是相當程度扮演著「支點」的角色。如果我們期盼政府是所謂「做實事內閣」,則其在槓桿上,是否能發揮扭轉頹勢,阻絕偏執份子濫情妄為的功效呢?從原理上思考其實不難,就是挪動支點,使抗力臂比施力臂長,施力端就無法以小力舉起重物;或者,挪動支點後,讓施力者者與抗力者互換位置,廣大群眾成為施力者,雖然施力臂較抗力臂短而較費力,但廣大群眾力量強大,依據第三種原理,可在很短時間內,移走已無法溝通的小小團體。
我們常說「民氣可用」;廣大群眾就是民氣;事實上,如果群眾願意化被動為主動,聚氣施功,發出強大力量,則公共政策的運作就與槓桿原理無涉。問題是,廣大群眾往往就是沉默的大多數;多數人沉默不語,就讓可以說是「投機取巧」的槓桿第一原理大肆橫行,實在是國家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