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警察工作權益推動協會、蕭仁豪/協會理事、現職警察
有關警專生於網路上發言引起風波一事,在徐永明立委記者會後,警專以「將會持續宣導網路發言注意事項」回應,引起是否有打壓之質疑。
關於警校學生公開發言,筆者學生時期在2013年聲援長髮員警案,就有經歷過類似的「關切」,了解這樣體制內的壓力對當事人而言確實龐大,比起批判、攻擊、恐嚇,其實更加可怕的是孤立無援的感受。
所以警工會也於第一時間聯繫該名警專學生予以支援,聯繫其家屬以及朋友,給予關懷並追蹤,因為本會成員了解,在這樣的群體壓力的狀態下,除了批判聲援以外,對於個案的直接援助是更加重要的。
警界內的言論管制,其實除了威權與集體主義的想像,在另一層面,警界內也常見網路上與他人論戰就會被「告官」的案例,這種檢舉多了,高層避免麻煩,也認為自己是在「保護同仁」,不論有理無理與否,都會告誡下屬盡量避免,重則其實也有處分,合理的處分可能如「幹爆女暴民」事件,但是更多可能不合理,「只是為了打給別人看」的處分與關切則不為人所知。
這樣的管制,在現職人員身上也產生其他效果,如警工會人員受訪、參加電視節目公開討論、舉行記者會,也會受到上級長官的關切,因為擔心「說錯話」、「不應該代表機關發言」。這兩種問題讓警察人員更加傾向不對外討論警察內部的問題,讓警界的運作成為黑箱。
這樣的現象,背後的本質在長官乃至民眾沒有認識到警察人員個體自主性,「警察說錯話長官要負責」「我要跟你們督察室檢舉」「你的發言應該為集體警譽著想」,面對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每次筆者也都會困惑,為什麼在網路上討論事情到最後,明明無關警察,也是以個體身份發言,卻常常會出現一句「你們警察如何如何」,這不是標籤,什麼是標籤?
筆者認為應該降低對於言論的管制,當然如果這樣做,未來一定會出現更多有爭議的警察人員言論。但是參考斯洛維尼亞學者齊澤克(Slavoj Žižek)的觀點,「政治正確」這個政治現象或風俗,表面上消弭仇恨或不正確的言論,但是事實上卻只是讓暴力隱形化,並且其本身則成為另外一種言論箝制的暴力。
警察人員的言論自由,其背後真正的問題,還是在於社會對於言論自由的想像是什麼、要如何面對「不正確」的言論,而目前官方的管理界線也不明。管制與自由的界線、警察族群跟非警察族群對話形式應該往哪個方向前進,這些問題與思考,將會是未來如何以「民的外部力量」,去瓦解「警的內部威權」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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