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麥/中國在台留學生
劉曉波先生已經去世了!作為90後,我感恩能和任何偉大的人生活在同時代,雖不能親面,但能讀到新思想,就是極好的事。任何人的逝世,不論其貧富名聲,他人只能以敬畏之心面對。唯獨中國人喜歡做足花樣文章。
劉先生去世隔日,已有人奉為「人間耶穌」、「釘十字架的基督」,稱讚「走康有為的路,流譚嗣同的血」,哀悼「昊天不吊,折我赤子。河山改色,日月韜光」。海外的「自由人」尚且如此,國內大概只好談北京和滿洲如何天公變色、雷雨交加了吧。大概不出百年,可見中國鄉野、海外僑區到處是香火旺盛的「劉公廟」。
凡事在中國人裏,總要變幾分的。似乎不這樣稱呼擇字,便難以表現他們的心情。但折赤子的不是昊天,是黨國;河山日月也不會改色,江河萬古流。信心、勇氣、誠實都是永恆不變的價值和德性。這些敗壞隱喻的背後不是敬重之心,而是道德癖好與人格依附,再現了中國人甘被奴役的命運。命運看似必然,但總是靠中國人一步步選擇而成的。
中國人要學習「直言」,不要沉默,但能自由開口的,也不必曲筆、借古。從劉先生去世的後續效應,更能看出中國人敗壞到何等地步,也再次印證他的判斷:中華民族是劣等民族,中國人應該至少被殖民三百年……
在我看來,中華民族本來就不是民族,中國也不是國,中國人不是人。在中國沒有價值的基本共識,而是任何共識的泥沼。就像劉先生說沒有敵人,除了他個人的寬容,更因為在中國根本就找不到責任主體。那些人,法官、國安、社區大媽、獄卒、官員、路人、沉默的人、頌聖的人,甚至整個體制、每個中國人,都在加害於他,但很難說他們是敵人。
「沒有敵人」的背後,道出了中國是混沌的所在,沒有焦點、對象、他者,只有模糊、遺忘、腐爛。這導致了中國特色的循環模式:太平—矛盾—壓制—仇恨—顛覆—從頭再來—再次太平……中國人是人的嬰孩,是國家的雛形,是民族的原材料。
按這樣的結局,稍有良心和意志者,最後已不得不視為「他人即地獄」、「來生不做中國人」,導致所有人對所有人的戰爭。但我信「他人即責任」,人必須更深地揭示生存處境,爭取生活的權利。作為個體,我無法哀嚎,只能直面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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