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3日,守護大潭藻礁的環境團體,召開記者會,宣布證實在桃園大潭藻礁區域,發現一級瀕危保育物種柴山多杯孔珊瑚,以及多個疑似新種的物種。這個發現結果,徹底打臉中油以及支持開發的生態學者,說沒有!結果生態蜂湧跑出來,說不重要!結果存在「一級瀕危保育珊瑚」!真的是讓人領悟,生態不是大佬專家獨斷,苦心又踏實的調查,才是根本!
過去環評過程,開發單位對於生態,經常是隨意做,不想做,甚至還有竄改資料被判刑的紀錄。在環審過程中,開發單位運用生態公司調查資料,以生態不豐富,來支持開發,卻是經常在審查程序就遭到環委質疑,調查不精確,以及不同的生態專家調查,得出不同數據,形成極大爭議。因此,也讓環保署在環評修法中,計畫將生態調查,不再全委由開發方進行,而是尋求公正第三方。
大潭藻礁開發案,在工業局的「工業港差異分析報告」中,針對大潭藻礁區域的生態,以「生態豐富度較低」、「僅有零星底棲生物」、「G1(開發區)僅有部分藻礁裸露」。種種論述和環境團體與當地居民所見不同,長期關心桃園藻礁的潘忠政,不斷在大潮退潮時刻,舉辦活動,邀請人們到大潭藻礁區,讓人們親見退潮裸露的大面積礁體,絕非中油與工業局所宣稱,「僅有部分藻礁裸露」。
海洋專家劉靜榆十多年前,就開始調查研究藻礁,說明藻礁遭受污染危害,但是生態並非「生態豐富度較低」、「僅有零星底棲生物」。長期以來,她在南投、桃園兩地奔波,在環境團體及居民協助下,在廣大的藻礁區,忍烈日,耐雨淋,冬日還要和冷浪博鬥,常常是白天來,夜晚離開海岸,搭著最後一班車回家。數年的調查,不只拍出藻礁區的多樣生態,甚至有疑似新種生物存在。
藻礁調查中,發現罕見珊瑚,引起國際珊瑚專家陳昭倫注意,在多次前往調查,進行定位,並且回到實驗室進行更精確的比對分析,證實大潭藻礁確實存在一級瀕危保育物種柴山多杯孔珊瑚,不僅是台灣在高雄柴山海岸之外,發現的第二棲地,甚至可能有更多族群量,必須再詳細調查。
從「大面積藻礁存在」、「生物豐富多樣化」、「瀕危物種存在」等種種「民間調查」結果,徹底反擊官方的調查說法,甚至也讓人譏笑,如果不是故意沒看到,就是生態調查功夫差,生物很多看不到,重要物種沒發現,甚至大面積藻礁,也可以裝瞎。甚至,守護藻礁環境團體,特地製作一部「大潭藻礁金包銀」影片,諷刺中油與生態學者,一直抨擊藻缺乏生態,但是生態卻是不斷跑出來,讓人思考開發單位的生態調查,倒底有多高可信度。
但是,在生態調查的官方與民間大PK之外,另一個課題是生態團體的逆襲問題。開發案向來不缺乏學界或是專業界的支持,甚至一些經濟、工程專業,本來就是開發導向,所有開發議題,都可運用工程技術、生態補償來解決。
但是讓人詫異是一些生態學者與環境團體,以守護環境為初衷,推動成立保護生態為信念的組織、學會,這些年「位移」到開發方,提出的論述見解,常常讓人訝異。不僅驚訝不符過去宣揚的環境保護思維,甚至形成現在的立場,否定過去的堅持,讓許多民眾、後進、晚輩、生徒,開始產生混淆與質疑。
過去曾經發生的案例,例如國光石化開發中,一度來自學界與保育團體的調查報告中,透過觀察,證明國光石化及工業港的開發區域,白海豚出沒極少,甚至在「繞圈」、「覓食」、「遊走」、「社交」的分類上,只是「遊走」行為居多,所以彰化一帶,至多是個「重要的通過區域」。於是,國光石化開發單位援引報告,說明白海豚能繞過工業區外緣,繼續南北通行,做出「不會完全阻斷南北交流」的推論,甚至當時副總統吳敦義還以此說法,講出「白海豚會轉彎」的驚世名句。
這樣的論述,引發反對開發團體的抨擊,不旦論述受挑戰,更不解以保護鯨豚為宗旨的團體、學者,為何做出如此結論。當時反對開發的鄭先佑教授,針對研究方法上,調查時段、調查地點、調查頻率到調查方法,都懷疑這樣的樣本數,能不能建構堅實的科學推論,甚至在這樣充滿各種危險因子的推論下,對於物種保育,是不是做到不會因缺失而造成遺憾的「禁漏原則」。
接著,金門水頭商港開發案,計畫將后豐填嗨造陸,當時后豐沙灘是金門鱟最穩定的生存棲地,保育鱟類生存,以及開發填埋沙灘,成為高度爭議。但是最後由生態專家提出,以「移地復育」方式,作為生態補償,選擇浯江溪口、古寧頭等海岸作為復育棲地,開始野放復育,幫鱟搬家活下去。
至今,后豐海岸已被填埋,卻是高度閒置,讓人感嘆又是花錢無用的蚊子海岸。至於搬家活下去的鱟,年年上演野放秀,讓人好奇移地復育,不就是移了地,就可以自行慢慢復育,為何每年還要抓母鱟,生仔鱟,再演學童放鱟秀。讓金門朋友至今嘲笑說,濕地團體搞失地,金門養鱟如貓熊,沒了家園秀放養,一放再放拼經濟。
最後,就是屏東後灣的飯店開發案,在陸蟹棲地上要蓋飯店,遭到環境團體與當地保育居民的反對,許多生態學者劉烘昌進行調查,指出後灣的陸蟹,擁有極大族群量,環保聯盟屏東分會洪輝祥老師指出,後灣陸蟹棲地是墾丁國家公園內,陸蟹下海產卵,不必越過馬路遭路殺的區域,必須加以保護。
但是飯店開發公司,一心想開發,邀聘台灣濕地保育團體的專家前來說明,以不同洞口數計算方式,表達陸蟹數量沒有那麼多,甚至在開發方提出「死一半就停工」的說法下,專家提出監測方式。種種說法、態度,讓台下反對開發的環境團體,大聲抨擊濕地專家種種說法,違背過去宣揚濕地保護的信念。
從白海豚、金門鱟、到後灣陸蟹等開發爭議,都顯現一個生態保護的逆襲問題,不僅是開發下的守護生態,更是過去同為守護生態團體、學者,現今位移到開放方,立場不同相互對抗的問題。
生態學者、團體的位移,有人以取得經費,專案,協辦活動,所造成的妥協現象。但是也有高舉生態補償的大旗,以生態專業為開發解套,成為轉折信念的依據,不覺得學者、團體前後有何不一?但是種種說詞,眾人聆聽,比對懷想過去的慨然堅持,就成為一項言詞與信念的考驗。
如果失去堅持,一旦只是以輩份、地位來論述支持開發,甚至為開發方所挪用、背書,在調查疏漏下,面對更多專業的質疑與挑戰,倒頭來無助支持開發案,甚至失了多年呵護的保育信譽。
當名滿天下的學者或團體,開始受人質疑立場會轉彎,身旁暗暗的嘆息,不再信任的眼神,都成為逆襲後的損失與感傷。因為眾人之敬,在於感人環境理念,不是學界身份,團體的跟從者,也是根基在持續的環境守護行動,而非團體舉辦大會的名氣。
大潭藻礁開發案,不只有著物種重大發現,甚至隱藏著對於生態團體、學者的再檢證。讓人思考,這些全力保護生態的信念轉向,究竟是逆襲了守護團體的同道,還是逆襲了自我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