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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庫比亞(後山爸爸)、呂鳳環(大武媽媽)、鄭弋(台東基督教醫院小兒科醫師)、蔡孟利(宜蘭大學教授)
就醫療權益而言,一個台灣,到底有幾個世界?
一、後山
那天三歲的兒子因咳嗽由媽媽帶至台東基督教醫院就診,但卻在途中咳出血來,當下即從一般門診轉掛急診,我也立刻請假趕往醫院。孩子解黑便,在醫院抽血檢查後血紅素含量非常低,但X光並無明顯內傷,研判可能內臟受傷出血。不過台東無兒童胃鏡,必須轉往花蓮慈濟醫院。於台東到花蓮超過三小時約200公里的車程中,在救護車上全程輸血一路狂飆。到了慈濟醫院,再抽一次血,經過一番等待,再熬一陣麻醉前孩子不安吵鬧的兵荒馬亂後,總算經由胃鏡確認病因是胃內有多處小傷口,但已無大量出血;血液報告也看到血紅素沒再降低,可以等傷口自行癒合。正懷孕著的太太因這番折騰有出血不穩狀況,必須就醫安胎,所以住院這幾天我只能放下所有工作,獨力在異地處理各種狀況,身心俱疲且倍感壓力。
二、後山中的偏鄉
若衛生所的簡單醫療設備無法處理,在大武這樣的偏鄉,病患就只能直奔台東。11個月大的兒子因為耳朵紅痛帶到東基,鄭醫師擔心是乳突炎,給藥後交代說沒好且惡化的話得馬上帶回醫院。果然幾日後兒子耳朵又開始紅痛,鄭醫師要我馬上帶來住院。但因住在偏遠地區,得先準備齊全,不然多來回一趟會多非常多麻煩。在醫院住了一個禮拜,高燒起起落落、抗生素換了又換。鄭醫師說,如果再不退燒,得轉院去大醫院,畢竟11個月大的小孩要全身麻醉檢查的話,只能在大醫院。還好後來鄭醫師說細菌報告出來確定是很強的病菌,換了抗生素後,總算控制住了。雖可以出院,但必須繼續用藥1到2個月,而且每個禮拜回診一次。小家庭,先生要出海工作,每次回診我得一人開車載兒子跟小姊姊出門。繞山路,兒子會暈車哭閙吐的安全椅都是,出了山路後得馬上找水清洗換衣服。一早出門但回到家後都已太陽下山了。有時突發狀況,還是得臨時直衝台東。還好鄭醫師很熱心,會私訊耐心回答我的各式緊急提問。
三、現狀數據
「中華民國醫師公會全國聯合會」104年度的統計資料中,台東的執業醫師數287人、每位醫師服務人口數791.64人、每平方公里醫師數只有0.08人;臺北市,執業醫師數9468人、每位醫師服務人口數285.68人(只有台東的0.36倍)、每平方公里醫師數有34.83人(台東的435倍)。另根據衛福部網站資料,在台東較「大型」的醫院內,西醫師共有168人,包括台東馬偕77人、台東醫院26人、台東基督教醫院39人、榮總台東分院16人、台東聖母醫院10人。而在台北,光振興醫院這個區域醫院層級的綜合醫院,其內西醫師人數即有239人。
四、不公平與不正義分配下的彌補措施:
台東居民跟台北市居民依同樣的規定繳稅、依同樣的法盡一樣的國民義務。客觀條件上我們雖不奢求獲得同樣的待遇,但政府絕對可以為台東做得更多,拉近不同世界間的距離。以下這些要求,不是政府給偏鄉民眾的額外福利,而是,國家對於醫療資源不公平、不正義分配下的,稍稍彌補之措施:
1. 偏鄉的病人轉診到外縣市,對於一定得陪同前往的家屬,工作單位在家屬請假上(如第一例中的父親),應以比照公假的規定方式給假,政府並應補貼其必要之交通、住宿費用;而對於照護人力缺乏的家庭,應補貼聘用看護的費用。
2. 跨縣市轉診一定需要雇用民間救護車,車資常常上萬元,若有其他特殊需求的救護車更貴,並不是一般民眾負擔得起。對於此種因必須之醫療所造成的額外花費,需要政府全額負擔。
3. 急重症的病人搶救需要即時,目前以陸路交通的運輸方式,動輒須時三、四小時的時間,無法應付緊急醫療。然而東部的山勢高峻,氣候不穩,直升機也並非適合運送重症病患的工具。因此,若能將目前的普悠瑪列車,選擇兩節車廂改裝成移動式的加護病房,並加強此車廂的避震,讓環境足以在車廂內進行緊急手術。如此,加上醫學中心配合成立轉診的醫療照護小組,讓小組人員在緊急時搭機飛來台東,病人上了火車後,可以在火車上先緊急處理(如裝設葉克膜管路),把握到達醫學中心前的黃金救援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