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拆錯壩了嗎?

出版時間 2017/01/24
為增加台灣鮭魚的洄游空間,雪霸國家公園管理處拆除水壩,卻造成台灣鮭魚數量下跌,原因為何?雪霸國家公園管理處提供
為增加台灣鮭魚的洄游空間,雪霸國家公園管理處拆除水壩,卻造成台灣鮭魚數量下跌,原因為何?雪霸國家公園管理處提供

郭金泉/國立台灣海洋大學 教授

台灣地區人口密度高,山高陡水流短,降雨時空分布及豐枯差異量大,攔河堰常與水庫共同扮演調蓄水資源的角色。

築壩為人類帶來重要的社會利益,包括水力發電、灌溉、防洪和蓄水:但相反的,因系列堰壩的設置造成河川的流況改變、棲地單一化、阻隔棲息於其水中生物之洄游路徑、區隔、零碎化、與縮小族群,造成基因庫阻隔及對整體和河流生態環境的影響與其他可能之潛在威脅也不容忽視。

根據武陵長期生態監測計畫(WLTER)發現位於高山溪與七家灣溪的防砂壩,造成水溫升高、河流底質劣化、台灣鮭魚(編按:即櫻花鉤吻鮭)族群被切割、颱風時將台灣鮭魚沖下壩鮭魚無法洄游上原棲地、是阻隔台灣鮭魚基因交流的罪魁禍首。

雪霸國家公園轄區內的七家灣溪流域是目前國寶魚台灣鮭魚的主要棲地,據歷年浮潛觀察,約50%的台灣鮭魚聚集在七家灣溪中游河段,亦即七家灣溪1號壩與3號壩之間。

有學者認為拆除1號壩壩體,對鮭魚族群的穩定有顯著幫助,且雪霸國家公園管理處也認為拆壩有助恢復棲地生態及擴大台灣鮭魚棲地,遂於2011年5月23日1週內拆除1號壩。然而後續的追蹤調查卻發現2013 年七家灣溪1號壩與3號壩之間的台灣鮭數量下跌僅剩1,245尾,反觀臺灣鏟頷魚(Varicorhinus barbatulus)(俗稱鯝魚、苦花或苦偎)數量(約1400尾)卻扶搖直上越俎代庖。

這兩個物種彼此間究竟是相安無事、競爭或是合作,彼此有資源分割的現象嗎?值得進一步探討。本周在動物行為研討會發表引起廣大迴響。

美國是建造水壩的王國,卻也是率先進行拆除的國家,至今已拆除了800多個水壩。然而在2015年8月,在波特蘭(Portland)舉行的美國水產學會「21世紀拆除障礙(水壩)會議」中,就探討拆壩可能的「取捨」(trade-off):

雖然拆壩可去除阻擋洄游魚類或野生生物遷徙的障礙、復育河川環境,然而人類在河流築壩造成的人為影響,即便在消除障礙後,並不一定能保證自然環境的生態系統就能自動恢復預期繁盛優質的原狀。允許河流演變回到「更自然」的好處(例如,少擾動)狀態時,也可能帶來意料外或額外的威脅與負面影響(外來物種,污染等)。

 筆者認為七家灣正確的拆壩順序應該由上游往下游拆;先拆上游的6號壩、其次是4號或7號壩、再來是下游桃山西溪和桃山溪匯合的3號壩、1號壩最後。

如此才可杜絕同物種(如孵化場養殖魚)的基因入滲與入侵種,同時也可降低台灣鮭魚基因同質化的風險,增加台灣鮭魚洄游空間與改善棲地破碎化,並提供其洪水期和度冬的避難所;同時,拆上游的攔砂壩也才能保護台灣鮭魚逃避地球暖化的危機,台灣鮭魚才有機會往更高海拔遷移,保存最後一絲生存空間,台灣相關單位很可能拆錯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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