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弘專欄:從自自由由到自自冉冉

出版時間 2017/01/09
總統府「自自冉冉、歡喜新春」春聯爭議延燒。翻攝網路
總統府「自自冉冉、歡喜新春」春聯爭議延燒。翻攝網路

羅伯特亞當斯/自由作家

「自自冉冉」、「歡喜新春」引起文壇、國文專家諸多批評,也帶來政治嘲諷、網民酸言酸語等攻擊。此一社會現象,如何觀察與解讀,頗堪玩味與評論。

一、專家權威槓上政治權威:總統府認為「自自冉冉」、「歡喜新春」來自賴和詩集的啟發,意思是說整個新春賀詞的靈感來源為原文的「自自由由幸福身,歡歡喜喜過新春」。從賴和手稿與林瑞明的見證,「自自由由」才是原文,「自自冉冉」只是誤繕後的將錯就錯。總統府另創新年賀詞,無傷大雅,自稱春聯也無妨,畢竟春聯並非一定要平仄對仗,一個「春」、「福」、「滿」,在民俗眼光裡也是春聯之一。當政治權威創造「自自冉冉」,文學專家堅持原味,一定要「自自由由」,不能「馬涼當馮京」。對語文新創的包容力,顯然在權威對槓衝突下,容忍幾乎歸零。

二、中國習俗台灣化:政治上,台灣與中國不是同一個國家,但這不妨礙大陸移民早期遷台另起爐灶,落地生根的歷史事實。若要堅持「去中國化」而把血緣、祖制、文化等脈絡牽連一刀砍斷,未免政治意識中「獨」太深。新春賀詞的內容如何決定,自有很多來源可供參考或照抄。總統府要選擇賴和詩集作為新年賀詞之發想,中國習俗與台灣本土化兼籌並顧,用心不難體會。

三、議題衝突提供政治能量:想要證明總統府新春賀詞大錯特錯者,在「自自由由」與「自自冉冉」大做訓詁考究,甚有以古代沒有「自自冉冉」之文詞,駁斥總統府的發想與新意。以前的「三隻小豬」用來比擬此次事件,直指政治人物貽笑大方。司馬遷那年代的人,沒有「霸凌」、「白目」之詞,也不會使用「關注」來著書立論,語文流通與變異,隨著時代不同各有演變與新創,原本不應該引起政治攻防,為何社會輿論持續關注?「關注」來自中國大陸慣用語,台灣後來受影響才廣泛使用,這猶如大陸把「節目」稱為「欄目」,近來也受影響,漸漸使用「節目」取代「欄目」,促成兩岸語彙交流與交互影響。此類影響超越政治意識與政治障礙,這是文化本質使然。社會若要泛政治化,一切議題都可塑造政治對立,累積或發洩政治能量。

上述社會奇異現象,致使「自自冉冉」不能「自自由由」,在吵來吵去的沸騰聲浪裡,看不見「自自冉冉」有上升轉好的歡喜新春。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查得到「自由」,找不著「自自由由」,難道因此不能使用「自自由由」?或者是,「自自由由」的意思毫無共識,只因官方版付之闕如?自冉,自冉,多少紛爭鬥嘴因汝之名而行。「自冉」到底意指「自然自在」還是「自我緩慢行進」?亦或是「自我柔弱下垂」,還是「自我茫茫」?總統府要把「自自冉冉」解讀成「自我提升」,創意新鮮,只是共識不足。關鍵不是將錯就錯,而是「自自冉冉」缺乏「溝通、溝通、再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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