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洩密門」的總統學

羅伯特亞當斯／自由作家

2013年9月間爆發「馬王政爭」，檢察總長夜奔總統官邸密告官場大咖的諸多惡端，觸發了政治干預司法，司法淪為政爭工具，在社會大眾睽睽之下，上演政治與司法互相傾軋鬥爭的醜陋與卑鄙。前總統馬英九所犯下的錯誤，全天下可以只剩下他一人否認事實而死不認錯，但是基於前車之鑑，現任總統蔡英文不能重蹈覆轍，更不能被戲謔為「蔡英九」。

馬黃共築「洩密門」的憲政醜聞，其錯之一，在於總統干預司法，司法淪為政爭工具。馬前總統於2013年8月31日晚間九時許在官邸親見黃前總長，「專案報告一」清楚載明「後續偵查作為」，馬怎有理由確信黃報告案件只是「行政不法」？馬曾當過法務部長，對於偵查中案件不能政治干預，適用《通保法》所得監聽資料依法應秘密，更不可能與檢察長(官)討論案情而指揮偵查作為。那一夜會見黃世銘後，急召江宜樺、羅智強兩人會商，甚且在深夜子時，急忙電話通知黃世銘，要求補陳監聽譯文、通聯紀錄等依法應秘密之資料，馬前總統的法學素養精深廣博，法務行政經驗豐厚，告人與被告的訴訟實務紮實可考，怎會有理由辯稱自己沒有任何犯罪故意？

「洩密門」其錯之二，在於為達目的而不擇手段，鬥爭慾望強過公平正義之維持。王柯司法關說縱然屬實，但是現行法沒有任何「妨害司法公正罪」之明文懲罰，馬王政爭到現在，懲罰司法關說未有任何立法作為。國、民兩黨對此諱莫如深，默許政治干預司法的巧門繼續存在，認定關說司法已是選民服務。馬前總統真有捍衛司法正義之真心，怎會對此未置一言、行動闕如？國民黨在520之前，尚有執政大權，國會亦有過半多數，司法關說若是可惡必罰，怎會毫無任何修法作為？是否政爭唯一為真，其他只是冠冕堂皇的藉口，用來欺騙人民而已？

「洩密門」其錯之三，司法有藍綠，人民被「馬扁」。《憲法》明文法律之前人人平等，無分男女、宗教、種族、階級、黨派之差別。惟從馬王政爭、黃世銘洩密犯罪、王金平與檢察長熱線關說司法等事實，升斗小民沒有立法院長之身分，在法律上顯然矮人很多截，何來機會與檢察長熱線溝通案情？如果不當總統，怎會有總長洩密，得以知悉刑事案件如何偵辦？不是黨團總召，沒有立委公器，別說檢察長不理不睬，連檢察官都不把人民放在眼裡，何來法律之前人人平等？

蔡總統看見司法長期被法律人壟斷宰制，因而堅持司改籌備必須納入非法律人。馬黃當年為所欲為，憑藉者，在於法律人堅信「主觀法律見解可以阻卻客觀違法犯罪」。換言之，法律規定是一回事，實現個人目的才重要。馬黃都確信自己的法律專業，可以發揮獨創見解來避免刑事懲罰。如此本位與自大心態，司法信賴屢創下限，社會成本愈趨浩大，對比王柯司法關說個案，負面影響已是深重廣泛。「錯誤的政策比貪污更可怕」。不拿錢的貪瀆，刑罰未必能夠繩之以法，躲在政爭背後的「洩密門」，箇中見證的總統學與沉重教訓，斑竹可考、歷歷在目。蔡總統應該明鏡高懸、戮力司改，行使公權力的法律人，更應引以為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