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啟下一個金鋒世代

出版時間 2016/09/20
台灣之光陳金鋒。資料照片
台灣之光陳金鋒。資料照片

許又方/東華大學華文文學系教授

美國詩人Rolfe Humphries(1894─1969)曾在一首題為《球場》的詩中以光影從本壘至外野看台的移動,象徵棒球的世代傳承。在他眼中,棒球絕不僅是一項運動,而是充滿時間積累的記憶與情緒。

誠然,在全世界許多熱愛它的國家或地區,棒球已然昇華為某種象徵,可以是國族的、文化的、社群的,乃至私人情感的,像一首詩,幽幽傳述著人們靈魂深處的悸動。
 
正因如此,棒球在很多文學作品中,都不止是勵志的題材而已,它常常扮演情感橋樑的角色,溝通兩個世代或不同性別之間的歧見,彌補某些遺憾,尋找彼此心靈共通的方向,海明威(Ernest Hemingway,1899-1961)的《老人與海》(The Old Man and the Sea)如此;金瑟拉(W.P Kinsella,1935-2016)的《無鞋喬》(Shoeless Joe,曾改編成電影《夢幻成真》,由Kevin Costner主演)如此;保羅奧斯特(Paul Auster,1947-)的《日落公園》(Sunset Park)亦復如此。也難怪美國大詩人惠特曼(Walt Whitman,1819-1892)會自信滿滿地宣稱:「我在棒球中看見偉大的事物(I see great things in baseball)」,並認定人們可以藉棒球修補生活中的失落,並且得到祝福。

「台灣隊長」陳金鋒在日昨正式引退,同時也宣告另一個棒球世代的開啟。對我來說,陳金鋒之所以重要,不僅因為他是第一個打進大聯盟的台灣球員,也不僅因他總是在國際賽中鼓蕩我們的國族自信,或是將台灣職棒從賭博放水的坎陷中力挽回魂;更重要的是,他總是帶給大家希望,讓球迷相信期盼終會成真;他的意志深入我們的靈魂深處,觸動某種純粹的情愫;他不僅讓自己成為「傳奇」,同時也讓台灣棒球終於昇華為某種象徵,這點尤為關鍵。

如果棒球只是一項競技,那麼人們只要在乎最後的輸贏結果,並不會從過程中獲得任何情感上的撫慰或意識上的啟發。但如果它能提昇到象徵的層次,一如前述,像一首詩,那麼不管經過多少個世代,棒球上的點點滴滴都會銘刻於人們的記憶裏,不斷地給予啟示,一如球場上的光影,無論時間如何流逝,永遠都會穿梭在每個角落,照亮每個觀看者幽黯的內惟。一旦如此,棒球的美好將足以對抗任何試圖破壞它的邪惡勢力,讓它成為一種深刻的文化傳承,這無疑是陳金鋒對台灣棒球最大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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