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政騏／世新大學通識教育中心講師
總統蔡英文和遠通董事長徐旭東見面，共商負責國道收費員的多元安置和年資及勞保補償。消息一出，立刻有人又反射性的批評「會吵的小孩有糖吃」、「全民買單」和「其他勞工也會要求比照辦理」。這些批評我們並不陌生，之前空服員罷工的時候，才剛聽過一次，不過是既得利益者的老調重彈而已。
我們肯定蔡政府的做法，事實上不是會吵的小孩有糖吃，而是團結的小孩才有糖吃。解嚴之後，集會遊行的「風險」大大降低，相對的，群眾現身街頭對當權者的壓力也減弱了不少，即便遊行的人數屢創新高，但是對當權者的挑戰、對社會改革的推進卻相當有限。
那種遊行時有幾萬人，宣布解散後就消失無蹤的場景一再上演，試問紅衫軍、白衫軍、黑衫軍而今安在哉？這些真正「單一議題」的團體，有些曾經轟轟烈烈創造人數新高，卻沒有對議題長的期關心，領導人與群眾之間的連帶（solidarity）有限，並未形成某種公民身分的認同，所以不是真正的團結。
我們不能奢望一個在公司猶如老闆奴隸的勞工，下了班立刻搖身變成國家的主人。公民必然是集體性的概念，勞工必須加入工會才成為勞工；學生必須加入學生會才成為學生；教友必須加入團契才成為教友……單一個人不可能是公民，即便他受雇於人，但是因為沒有加入工會之類的勞工團體，他的主張可能更像資方或天馬行空。質言之，公民社會是由個人團結成各種公民身分的團體或組織，彼此交錯縱橫而成，其間必然有矛盾，但因為是集體性的公民對話與角力，所以理性對話和妥協的空間更大。
一個社會「不成公民」的游離個人越多，越容易出現「單一議題」的集會遊行風潮——聚得快、散得更快，而將近來空服員罷工、收費員抗爭等集體行動都說成是「單一議題」的社會運動，其實只是一種反挫論述（backlash）而已。我們肯定蔡政府讓團結的小孩有糖吃，鼓勵大家在日常生活中組織起來；在工作職場中團結起來，這有助於台灣公民社會的建立。
至於擔心其他勞工起而效尤，要求比照辦理，而造成天下大亂，其實這完全是多慮了。在世界各地的工會都有拒絕搭便車（free rider）的SOP，同樣也適用於各個公民團體。道理很簡單，公民是一個集體性的概念，你必須先團結起來才有資格說話，先把每個人的意見整合好，再一致對外發言。這有助於社會的穩定，有利於促成理性對話和達成共識，結果反而有人擔心因此會天下大亂，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最後是關於「全民買單」的問題。蔡英文總統在競選時就提出「台灣經濟發展的新模式」，主要的內容就是打造以創新、就業、分配為核心價值的經濟發展模式，這表示她認為過去的經濟發展可能不夠創新；沒有增加好的就業機會；甚至是讓分配惡化。要改變過去的經濟發展模式，不只是高喊「拚經濟」就好，否則歷屆總統選舉，哪個候選人不是都說要「拚經濟」？結果都未能盡如人意。
經濟是全面性的問題，一個充分就業、分配符合正義原則的社會，經濟的創新氛圍必然比較熱絡；同樣的，一個人民信任的政府，也較能有效推動產業政策，帶動經濟發展。因此，我們可以理解為什麼蔡英文要四處掀開壓力鍋蓋？包括國道收費員爭議、原住民轉型正義、年金改革、司法改革……這些原本迴避可能也不一定有人苛責的問題，但是她勇於承擔，負責的面對問題、解決問題，才能真正改善台灣要拚經濟的體質。
其實公平正義、分配問題、環境污染等都可以視為經濟學上的「市場不完全」（imperfect market），因為市場無法妥善的分配、未能符合公平正義的運作，以及企業將成本轉嫁到外部環境，都是「市場不完全」結果，這些問題需要先設法解決，才能讓市場恢復正常運作、發揮效率，進而發展經濟。相反的，這些問題放著不解決，不僅拚經濟注定徒勞無功，全民必須買的單也多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