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學系的惆悵

出版時間 2016/06/02

作者:葉煬彬(老軍公教)
   
哲學和神學這種東西,若說是有用,確實也非常有用,若說是無用,也的確是甚為無用,無人能保證這種既有用又無用的科目,日後是可以就業的,除非其內涵高明到讓人信服,世俗之人願意主動加以供奉,否則最終只能以非本業的方式在世上立足,難以現學現賣或學以致用。
   
目前哲學系畢業的人,若想教書,要不就到國外拿個名大學博士學位,看大學或研究機構還有沒有空缺,運氣來時還是有機會可以進去的,不過需要有相當頂尖的實力。要不然就修個教育學分,到國小實習,先拿個小學教師的資格再講,中學比較不需要哲學專長的師資。
   
至於流浪國小教師最後能否扶正?要看自己的親戚師友跟縣市政府或學校當家的人有沒有關係。若是沒關係,連紅包都送不出去,後面就不要談了,除非情況特殊,否則出線難。若是送得出去,也許甄試還有點機會,畢竟靠口試和試教「翻身」的人一大堆,而這兩項分數,純粹就是「印象」分數。我講的是一般人的實際認知,不怕對號入座的人去提告。
   
在我春衫飄飄正少年的那個年代,台灣、香港、大陸等地還存活著許多當代的哲學大師,名聲響亮得很。
   
當時在下喜歡以文藝青年自居,常常生吞活剝讀了許多消化不良的著作,也曾經學流行,跑到大師講課的各校文學院旁聽,可惜無感居多,就連他們的著作,也多半讀不下去,但也因此認識了許多各校的哲學系學生,他們常拜託我在「副校長」點名時,冒名頂替一下,他們常翹課,躲在宿舍睡覺,晝伏夜出。
   
那些著作等身的教授的口才,就如同某內地作家所說的,音調平淡,面無表情,跟台下全無互動,聽了就想睡覺。他們的著作,其中的文字、專門用詞和組織不能說不好,但是可讀性不知為何,就是偏低,欠缺名著的架勢,除非對其中某個主題剛好有接觸,否則實在搞不懂那種四平八穩的文字,學術評價為何會那麼高,一度讓我誤以為學術性文章就是要那樣寫才算是正統。
   
一直到現在,「新儒學八大家」中:熊十力、牟宗三、唐君毅、張君勱、梁漱溟、方東美,究竟誰是誰?我還是分不太清楚,雖然書櫥中不缺他們的書。其中馮友蘭總算讀通他的中國哲學史,其餘畫線歸畫線,還是有讀沒有懂。
   
後來大學讀歷史系,為了考研究所,錢賓四、徐復觀的著作看得既多且深,可惜這兩個人比較接近文史,「哲」的成分就談不上了,所以我雖然研究儒家,最終還是不懂哲學。
   
台灣從有大學以來,哲學系一直就是個冷門科系,錄取分數一直都是文學院的最低分,在大學很難考的年代如此,在大學錄取率近100%的年代也還是如此。同一所學校,最熱門的科系和哲學系之間的分數差距,可以從台大、政大,一路掉到東海、輔大,也可以從東海、輔大,一路掉到文化學院那個等級。
   
在這樣的背景下,哲學系很容易成為選校者的最愛,轉學插班轉系的人自然多,各路人馬所在都有,沒什麼好奇怪的。
  
輔大哲學系尤主任的有感而發,很明顯並不是純粹基於轉學人數於今為烈的情緒,而是現在的學生並不完全來自於考試分發,既然當初有興趣選讀,為何最後還是敵不過現實的壓力,這才是真正讓人惆悵的地方。
    文化部長鄭麗君雖然出身於哲學系,但她後來的成就跟哲學並沒有直接的關聯。「全國哲學系教授對新政府的呼籲」一文中將她抬了出來,一方面當然是希望哲學系學生以她為傲,有為者亦若是,另方面也是希望她能夠發揮內閣執政團隊一員的影響力,增加哲學系畢業生從事教職的機會。
   
據我的了解,目前高中課綱的選修科目中,包括有:「生命教育」、「生涯規劃」…等科目,這些科目和哲學系畢業生比較有關聯,但也不能算是他們的主要專長,學校也不可能因為這些選修科目,刻意去聘一個專任的教師,所以全國哲學系教授對新政府的呼籲,雖然按讚的人一大堆,其實是白忙一場,只是讓哲學系的學生更為迷惘而已,難怪點閱數至今尚未破萬。
   
我認為哲學系既然名叫哲學系,何不順其自然,就讓自己哲學一點。
   
敢來讀這種系的人,若真有潛力,不管士農工商,日後必然能像鄭麗君一樣,走出自己的新人生;反之,若沒潛力,保障再多也是於事無補。
   
我總覺得文學院出身者的人生,各人有各人不同的突破模式,畢業後,與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幾年後,該出頭的自然會出頭,該沉澱的也自然會沉澱,個性和行動力決定人不同的未來。


《即時論壇》徵稿
 
你對新聞是否不吐不快,《蘋果日報即時新聞》新闢《即時論壇》,歡迎讀者投稿,對新聞時事表達意見。來稿請寄onlineopinions@appledaily.com.tw,文長以500到1000字為度,一經錄用,將發布在蘋果日報即時新聞區,唯不付稿酬。
 
請勿一稿兩投,本報有刪改權,當天未見報,請另行處理,不另退件或通知。

 


一指在APP內訂閱《蘋果新聞網》按此了解更多